太后徐徐落座在紫檀如意寶座上,面色不苟,“是哀家發了話,叫德妃暫時不必來請安的。”
宜妃不免有些詫異,太后獨獨免了德妃的請安?不……是不許德妃來請安!宜妃心下一喜,太后本就厭惡德妃,如今是連她的面都不想見了。
溫憲公主俏臉黯然。
如此倒是省的見到不喜歡的人了,舜英心下一喜,卻不表露分毫。
惠妃忙笑著說:“太后娘娘慈愛,知道德妃失女,如今正傷懷得緊,才免她請安勞頓。”
太后神色冷然,但並沒有否認惠妃的話。畢竟溫憲正侍候在側,給德妃點面子,便是給溫憲面子。
榮妃亦含笑道:“德妃妹妹可真是有福氣,有四貝勒這樣大孝子,還有太后這樣慈愛的尊長。”
太后今兒卻煩得很,她擺了擺手,“好了,哀家乏得很,貴妃留下,其餘人都退下吧!”
多少人都沒來得及插句嘴呢,就被太后給打發了。
舜英被獨獨留下,不消說,自是明白太后的寬慰之意。
“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並沒有介懷。”德妃有那麼多兒女,起復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只是……比她想象中快了許多。
太后長長嘆了口氣,德妃便也罷了,要緊的是皇帝。皇帝甚至都親去藏拙齋看望過德妃了,卻一直不曾駕臨貴妃的翠薇館。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是寬宏大度的。”只是皇帝未免偏頗了些。
正如此想著,翠薇館首領太監賀聖朝便匆匆來報信,“啟稟太后娘娘,皇上傳話,說一會兒要駕臨翠薇館——”說著,賀聖朝忙偷偷瞅了一眼自家娘娘。
自家娘娘倒是巋然不動,無喜無悲……啊不,瞧著有點不大樂意呢。
賀聖朝眼觀鼻、鼻觀心,忙不迭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瞧見。
太后一喜,“快些回去預備著吧!”貴妃可以不得寵,但不能失了皇帝的敬重,否則底下妃子怕是要生出輕視之心了。
舜英真的寧可留下來陪老太太,但也知道不行,便規規矩矩跪了安,“臣妾告退。”
回到翠薇館,不過盞茶功夫,康麻子就來了。
舜英雖不耐煩,但還是保持了應有的禮數,“給皇上請安!”
康熙一身日常裝束,瞧著不像個皇帝,倒像是尋常富家翁,就是醜了點。
其面貌倒是一如往常溫和,他抬手虛扶了一把,“貴妃不必多禮,快坐吧。”霸佔了舜英那香香軟軟晝榻的康麻子如是道。
舜英只好落在了一旁的玫瑰椅上,她眉宇靜靜垂著,嫻靜得像一幅壁畫。
看著佟二這般寧靜如水的樣子,康熙亦不禁感嘆,美人如畫呀,可惜美人太兇猛。康熙是做足了準備,得知佟二最近心緒十分平和,才肯駕臨的。
“皇上為何這樣看著我?”舜英心下有些不愉,臭麻子,真煩人。
康熙呵呵一笑,“朕瞧著你容顏依舊年輕,跟剛入宮的時候,竟無半分區別。”
舜英淡淡道:“我雖說修為不高,但好歹是練氣七重了,老得自然比尋常凡人要慢一些。”
康熙心頭一熱,還有這好處?但轉念又是心頭一涼,可惜朕修煉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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