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這麼一說，太后的心情立刻轉晴，“確實是大好風光。”
春寒料峭的時節，其實風光一般，但對久居深宮的人來說，已經是極難得的光景了。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雖說腳下的不是輕舟，而是極奢華的龍船。但是這份意蘊倒是差不離。
舜英眺望著那長龍般的船隻隊伍，“皇上前兩次南巡，也是這般……浩大嗎？”
太后平淡地說：“前兩次南巡，皇帝意在巡視河工，因此御駕清減，頂多只有這一半規制。”
舜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人老了，變得愛享受了啊。雖說這次南巡，皇帝依然打著“巡視河工”的名義，但不妨礙康麻子沿途享受一下。
宜妃連忙賠笑道：“因為此番要奉太后一併南下，自然不好過於簡薄。比如太后所乘這艘龍舟便足有三丈呢！”
太后掃了一眼這艘三丈龍船，雕樑畫棟，還配備了金頂龍亭和雕花龍柱，自是極奢華的，“皇帝固然是孝順的，只是這也太奢費了。”
甭管太后心底如何腹誹，嘴上可從未指摘過皇帝的“孝道”。畢竟她這個皇太后存在的價值，可不正是在此麼。
舜英暗道，皇帝所乘的龍船也是這般規制，總不好給太后次一檔的船。
後頭還有幾艘專門給嬪妃乘坐的船，雖然不大，但也精巧華美，不過船越小、越不穩當，因此太后一早就把嬪妃叫到自己的大船上，名義是叫來服侍，實則是給她們發福利呢。
其實在舜英眼裡，哪怕是皇帝與太后的三丈龍船，其實也不算大。三丈，也才十米。她芥子空間裡隨便一艘飛舟也有十丈長，不消說還有更高階的百丈戰船，乃至攻防一體、可大可小的仙府……
舜英笑著說：“其實也不算奢靡，隋煬帝的龍船可是足足有兩百尺呢。”換算一下，便是六七十米。相比之下，十米的龍船都有些袖珍了呢。
一時間眾人都靜默無聲了，這話前半句還好，後半句竟然拿隋煬帝來做比較！就算比較贏了，難道體面嗎？
太后嗔道：“你這張嘴啊，平日裡怕是也沒少得罪皇帝吧？”
確實呢。
舜英笑著說：“皇上寬宏大度，豈會與臣妾一般計較？”
宜妃暗暗咋舌，皇上確實挺大度，都沒把貴妃打入冷宮呢。
宣妃眼中滿是無奈，佟貴妃難道忘了，皇上早年可沒少跟你計較呢！罰餓肚子五天，罰去昌平行宮兩年半……竟都渾忘了麼！
宣妃忙拉了拉貴妃的衣袖，“別說了。”
太后暗道，薩仁跟貴妃一比，都算是謹慎識趣的！
瓜爾佳貴人亦忙道：“貴妃娘娘，您看前頭那座山，很是秀美呢。”
這話題轉移得有點生硬啊，不過意思很明顯，讓她多看看風景、少說話。
舜英癟了癟嘴，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嗯，秀美。”
瓜爾佳貴人笑容尷尬。
王貴人面容僵硬，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是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