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笑了笑：“正因為是太子，所以他沒有退路。”——諸王退後一步，尚可做富貴賢王，太子退一步，便是萬丈懸崖。
“直郡王年長驍勇，其餘阿哥也一個個開府建牙，連皇上也沒少動手剪除二阿哥的羽翼。”舜英挑了挑眉，“這在二阿哥看來，簡直就是群狼環伺。”
“只要他老老實實，朕不會廢他。”康熙沉聲道，保成確實有難處，但也不該做那種事情！想到木蘭圍場的那個夜晚，康熙忍不住咬牙切齒。
舜英暗道，老老實實就能安居儲位嗎？只怕未必吧？
等到兄弟們日益權勢壯碩，等到所有羽翼都被一一剪除，屆時二阿哥只怕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可著實不好受。二阿哥不願意接受做個無權無勢的太子，他寧可拼死一搏。
“事已至此，皇上還說這些，又有何益？”舜英眼角的餘光掃過康熙那張充滿複雜之色的老臉。
康熙不是不明白太子的處境，因為直郡王就是他一手扶起來的。玩平衡，康熙是老手了。
或許正是因此，康熙留了餘地。
太子造反的事兒，康熙沒有對外公佈，只說是裂縫窺伺，以及結黨營私之類的罪狀。
“皇上是不是後悔廢了二阿哥了？”舜英問。
康熙老臉一沉，“休要胡說！”
舜英雙手一攤，“我倒是無所謂的，反正這又不是我兒子，我不心疼。”
這話叫康熙心梗，這個佟二還真是會戳人痛處！
“太子這一廢，前朝估計亂得很吧？”儲君位子的空出來了，直郡王肯定第一個跳竄得厲害，幾個貝勒肯定也不甘示弱。從前有太子彈壓諸兄弟，現在沒了太子了，就得康熙自己來了。
“皇上怕是要辛苦一陣子了。”舜英笑眯眯道。
康熙老臉陰沉得很，“讓他們鬧吧！朕倒是要看看，還能鬧出什麼花樣兒來！”
大阿哥估摸著要玩完了……
舜英暗忖，這娃是個勇武有餘、腦子不足的人，原本有太子的時候，還曉得冷靜處事，如今太子倒了，立刻就頭腦發熱了。
而這個節骨眼上，誰跳得歡，誰死得快。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舜英就聽說了，直郡王胤褆勇敢進言，說什麼欲殺二阿哥，不必出自皇父之手——他這個大孝子願意代勞。
這是什麼絕世大聰明！
然後聽說康熙大發雷霆，把這個大兒子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給轟了出去。
十月初肅時節，三貝勒胤祉告發大阿哥胤禔用魘術詛咒廢太子。
康熙當即便下旨將大阿哥關押拘禁，然後令人核查，結果……竟查出了真憑實據，據說從直郡王府後宅挖出了巫蠱證物！
十一月初一，康熙下諭旨將胤禔革去郡王爵位，在府第高牆內幽禁起來。
至此，大阿哥徹底玩完。
大阿哥被圈禁了，惠妃也遭不住重壓，直接就病倒了。
而後便聽說，八福晉入宮侍疾，形同親兒媳，衣不解帶侍奉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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