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沉默了,她瞅了一眼所在角落裡的那個可憐兮兮的老者。心裡仍存了三分猶疑,就這麼個瘦不拉幾的老乞丐……是人販子?而且意圖玷汙小女孩?
那老者瑟縮著身子,訥訥道:“反正只是個賠錢的丫頭片子……”
這話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舜英扔了竹竿子,抱拳道:“抱歉!”然後便從袖中掏出了一錠銀元寶,輕輕放在了歪脖子樹的歪脖處,“這是賠你父親的,權當是治傷和壓驚。”
說完,舜英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實在是太丟人了!
趕緊跑!
“唉,道長你別跑啊!銀子太多了啊……”
那青壯男子的喊叫聲漸漸不可聞。
凡人怎麼可能跑得過修士,舜英七轉八轉,就把那青壯男子給甩下了。青壯男還念著女兒,自是不可能跑出來太久,因此追了兩個巷子就放棄了。沒辦法,人都沒影兒了,他實在不曉得該往哪個巷子拐彎了!
十兩銀子,對顯貴而言,不過就是隨手撒出去的賞銀罷了。但對於底層小老百姓而言,能夠讓一大家子兩三年年衣食無憂了。
鬧了這麼一次烏龍之後,舜英深感以後必須謹慎。再遇到是非,一定要仔細核查,免得冤枉好人。
接下來的日子,舜英從街頭巷尾聽說了幾個八旗子弟欺男霸女的惡跡,便特意貼了隱匿符,尾隨觀察了幾日,按照罪行高低,一個吊死在城門樓子上,一個淹死在洗臉盆裡,還有一個沒沾上人命,僅僅處以宮刑——因為這廝玷汙了好幾個漢家婦女。
死法各異,但都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夜裡城門樓緊閉,怎麼可能有人進入,又怎麼可能吊死在那麼高的地方?簡直就像是飛上去的!
淹死在洗臉盆裡的就更不用多說了,眾目睽睽之下,一頭自己埋進水裡,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卻是死活也拽不出來!簡直就是像是有一隻無形大手,摁住了後腦勺!
至於宮刑那位——舜英嫌棄髒,直接掐了法咒,變出一把寒冰小劍,一劍飛了過去,斬斷的同時,還順便凍結傷口,免得他失血過多而死——嗯,我真是個大善人!
這三樁事兒都發生在深夜,因此很快被解讀為冤魂索命。——斷了命根的那位閹人很是不服氣,嚷嚷著表示自己從沒害死過人,只是霸佔了幾個小娘子罷了!
舜英見這廝竟還不悔改,於是翌日夜晚,祭出七柄小飛劍,給這廝身上戳了七個窟窿,這淫賊哀嚎不絕,很快就歸西了。
一時間,整個京城議論鼎沸。
有人說是冤魂索命,有人說是鬼仙懲惡!畢竟最後死的那位八旗公公確實沒有害死過的人,又何來冤鬼索命呢?
流言如野草,很快傳播出京,散步整個直隸省。
沒過多久,許多底層人家悄悄供奉起“懲惡鬼仙”的牌位,夜深人靜的時候,無數人偷偷點燃香火,低聲祈禱。
舜英順著京杭大運河一路緩緩南下,白天吃喝玩樂,夜裡閒聽一下那些信仰“懲惡鬼仙”的底層人呼聲,從中選取幾個惡名昭彰的,再親自尾隨調查,確認的確罪孽深重,便以“溺死水盆”“吊死高處”或者“冰劍穿身”這些非人的殺人手段來懲惡。
舜英自詡絕非針對滿人,雖然在京城殺的那幾個惡徒都是滿人,但出了京,也殺了不少作惡的漢官。
比如山東巡撫巡撫蔣洲,不但貪汙受賄、賣官鬻爵,還強買民田,逼死不知多少百姓。舜英以七柄小冰劍穿其七竅——天明之時,眾人發現遺體之際,那冰劍仍冷森堅固,數個時辰後才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