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靈看著兩人的背影，隱約還能聽見兩人的嘀咕聲。
“姓葉的嬸子恐怕真的是瘋了，是個可憐人，但也實在是沒辦法，這個月都鬧好幾回了，誒……”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自己又作又鬧的，不行就只能給她送瘋人院了。”
沈姝靈皺了皺眉，抬手就拉過一個騎著腳踏車路過的半大小子。
她從包裡掏出一塊錢塞了過去：“小同志一看你就特別熱心，你幫姐跑一趟公安局，就說找劉幹警，告訴他姓沈的女同志找他來一趟汽修廠的家屬院，說是楊家出事兒了。”
那被攔下的男孩愣了愣，然後就面露歡喜，他把錢攥緊。
“放心吧姐，我騎腳踏車可快了，這就幫你去找劉幹警！”
找個人就能得一塊錢，這簡直就是天上在掉錢，放誰都會覺得高興得很，至於去公安局，他又沒幹壞事根本就不怕！
男孩腳一蹬腳踏車就朝著公安局飛速騎去，半大小子正是一身牛勁的時候，恨不得把腳踏車輪子蹬出火星子。
沈姝靈看了眼男孩的背影，轉身就往快步往修車廠的家屬院走去。
今天的家屬院裡沒有嬸子坐在樹下納鞋底剝花生，也沒有小娃娃在旁邊玩，整個院子一個人都沒有。
樓上有鬧鬨鬨的聲音傳來，很多人像是在吵鬧著什麼。
沈姝靈抬頭看去，只見三樓的公共走廊上圍了好多人，沒上班的嬸子鄰居們都聚集在上頭。
她快步上了樓，才走到三樓的樓梯口就聽見有訓斥的聲音傳來。
“葉玉珍，你要這麼鬧的話是不是整個街道辦都要為你服務了？這一個月以來你佔用了多少資源你心裡沒點數嗎？大家都在想辦法讓你日子更好，你怎麼就這麼自私？”
然後就是楊義山痛心疾首的聲音：“是啊玉珍，這段時間大家都為了你的事忙前忙後，我是你男人，你折騰我沒問題但你不能一直這樣折騰大家啊，大家也有事要忙，不可能一直圍著你轉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極了。
沈姝靈從圍攏的人群中擠了進去，她看見錢嬸子和朱嬸子扶著面色蒼白的葉玉珍站在屋內，兩名手帶紅袖章的婦女同志就站在她們面前。
葉玉珍看起來很不好，不光是身上有傷，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也很差，甚至表情有點麻木。
楊義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他臉被撓花了，用髮膠打理好的油亮頭髮也略微凌亂，但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的。
安梅就站在楊義山的身邊，正抱著胳膊看向葉玉珍，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換成得體合適的黑色襯衫和長筒裙，頭髮也紮了起來，看著很正經。
“葉玉珍同志，不能讓你在這樣鬧下去，你今天必須跟我們回去寫一個檢討，回回都這麼鬧，實在太乾涉我們街道辦的工作。
我們總不能每次都放著別人不管來處理你的事，”那個年紀稍大把頭髮全部紮在腦後，手帶紅袖章的女同志嚴厲說著。
剛才也是她在對葉玉珍說重話，而跟她站在一起年輕點的短髮女同志倒是沒吭聲。
徐花瞪著葉玉珍，她今天必須要把對方帶著走一趟，單位原來的婦女主任在這一兩年內就要退了，她要趁著這個機會多做事，抓抓典型。
門口圍觀的人聽徐花這麼說，都齊刷刷的看向葉玉珍，有幾個想要出聲勸說的人也欲言又止。
這位徐同志雷厲風行脾氣實在不大好，偏偏還負責他們這個片區。
“我為什麼要寫檢討，要寫也是楊義正和安梅寫，是他們換走了我的親生孩子，現在我的親生孩子還不知道在哪裡……”葉玉珍委屈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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