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秦淮茹猛地拔高聲音,眼睛裡瞬間燃起兇狠的光,像是被逼到絕境的母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是不是那些挨千刀的人販子?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敢動我的孩子,我跟他拼命!”
“你先穩住!”何鋒按住她激動得幾乎要發抖的肩膀,力道不輕,“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背後牽扯了不少事,你先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不然我沒法告訴你更多。”
秦淮茹深吸了好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都泛了白,甚至能聽到骨頭摩擦的輕響。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了些:“局長,您說吧,我能挺住,再大的事我都能挺住!只要能找到賈財,我什麼都能受!”
何鋒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有同情,也有無奈。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兩人心上:“好,那我就告訴你。拐走賈財的人,不是別人,是小當。她現在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了,就在局裡。”
“轟”的一聲,秦淮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連眼淚都忘了流,臉上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呆滯。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像破舊的風箱。
一旁的易中海也驚呆了,他猛地看向何鋒,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連連擺手:“何鋒,這……這不能吧?小當那孩子才多大?剛上小學啊,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是不是搞錯了?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栽贓她?”
何鋒沒有理會易中海的質疑,只是定定地看著秦淮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們有足夠的證據,包括人證——有鄰居看到小當那天下午帶著賈財出了衚衕,還有物證,在她床板下找到了她藏起來的、準備用來‘交易’的錢。而且小當自己也已經承認了,是她把賈財交給了別人。至於賈財的下落,我們已經加派人手在找了,範圍也擴大了,一有訊息,會立刻告訴你。”
秦淮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順著何鋒的手臂滑坐下去,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嘴唇翕動著,嘴裡喃喃著:“小當……怎麼會是小當……她是姐姐啊,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賈財那麼黏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隨時都會消散,眼淚終於又湧了出來,這一次,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易中海看著何鋒,眉頭擰成個疙瘩,像塊擰皺的抹布,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何鋒,是不是哪裡有誤會啊?小當可是賈財的親姐姐,打小就帶著弟弟玩,有啥好吃的都先緊著弟弟,怎麼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她才多大啊,一個半大孩子,懂什麼叫拐賣?說不定是被外面的人攛掇的,她自己都懵著呢!”
何鋒心裡清楚,這種事換誰都難相信,可證據就擺在那兒,由不得人不承認。他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她癱坐在石階上,脊背佝僂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淌在衣襟上,把前襟洇出一片深色。聽到“承認”兩個字,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何鋒沉了沉語氣:“我知道你們難接受,但沒辦法,小當自己已經全承認了,包括怎麼託人聯絡的人販子,在哪接頭,收了對方多少錢,我們都有筆錄,簽字畫押了。所以按規矩,只能先把她控制起來,等找到賈財再說。”
秦淮茹這才緩緩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局長,我明天……能不能去看看小當?我就想問問她,到底是為啥……她要是有啥難處,跟我說啊,娘再難也能想辦法,為啥要對賈財……那可是她親弟弟啊……”話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哭腔,哽咽著說不下去。
何鋒點了點頭。這種事早晚得讓她們母女當面說清楚,至於秦淮茹最後會不會原諒女兒,那是她們家的家事,跟他這辦案的沒關係。他只負責查清案子,找到被拐的賈財。
其實何鋒心裡也明鏡似的——小當會走到這一步,多半跟賈家這些年的偏心脫不了干係。原先賈家一門心思寵棒梗,有糖給棒梗,有肉給棒梗,小當像個透明人;後來棒梗出了事,又把所有心思全擱在小兒子賈財身上,家裡的好東西從來輪不到小當,連句暖心話都吝嗇給。這姑娘看著沉默寡言,心裡怕是早積了一肚子委屈,像堆著乾柴,一點就著,才會做出這種極端的事。
“行,明天我上班的時候,讓人帶你去見一面。”何鋒應道,“到時候你們娘倆好好聊聊,或許能問出點啥。”
說完,他拎起公文包就要走,剛轉身,就見何雨柱從中院溜達出來,嘴角還沾著點油星子,臉上帶著點剛吃飽的滿足,一看就是剛從飯桌上下來。
“叔,剛才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何雨柱幾步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眼神里滿是震驚,“真……真的是小當把賈財給賣了?這丫頭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見了我還一口一個‘柱子叔’地叫著,嘴甜得很,怎麼能幹出這種事?這可是犯法的啊!”
何鋒瞥了他一眼,心裡明鏡似的——這傻柱又愛湊熱鬧,院裡的事少了他摻和都不熱鬧。他擺了擺手:“行了,別瞎琢磨了。你還是多關心關心秦京茹吧,她懷著孕呢,我聽院裡人說最近反應大,吃啥吐啥,你這當丈夫的,多上點心。馬上要做爸爸的人了,別總摻和別人家的事,自家日子過好最要緊。”
何雨柱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點了點頭,可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何鋒,那眼神里的好奇勁兒,顯然沒把話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