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這多半跟何鋒有關。何鋒是公安局的局長,一句話就能讓人吃不了兜著走,自己一個八級鉗工,哪敢跟人家抗衡?可看著何雨柱這冷淡的樣子,心裡終究不是滋味,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緩和,比如問問秦京茹身子好不好,或是提提廠裡最近的活兒,沒料到何雨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院裡的老槐樹沒什麼兩樣,然後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連腳步都沒停一下,鞋跟在地上敲出“噔噔”的響,像是在故意打臉。
“哼!”易中海氣得往地上跺了跺腳,震起一片塵土,轉身回了屋。秦淮茹這邊算是暫時安穩了,可還有件天大的事懸在心頭——找賈財。
在他心裡,賈財可是他偷偷認下的寶貝兒子,是他後半輩子的指望,是他費勁心思才留在身邊的念想。這孩子要是找不回來,他這些年的籌謀、隱忍,那些在賈東旭面前裝出的“長輩風範”,不就全白費了?不行,明天得再去公安局問問,就算掘地三尺,翻遍整個北京城,也得把孩子找回來。他坐在炕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神越來越堅定,像淬了火的釘子。
譚大媽看著易中海那張愁眉不展的臉,眉間的褶子擰成了個疙瘩,手裡的菜籃子往牆根一頓,發出“哐當”一聲,帶著幾分急切問道:“怎麼了這是?剛才聽院裡二大媽唸叨,說秦淮茹失憶了?好好的人,怎麼就說忘事兒就忘了?前兒個還見她在井臺邊洗菜呢。”
易中海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像是有口痰堵著,半天才啞著嗓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賈財丟了之後,秦淮茹整個人都急瘋了,昨兒夜裡趁著家裡人不注意,偷偷跑到後河沿哭,不知怎麼就掉了下去。等賈東旭和鄰居們撈上來的時候,人是醒著的,可先前的事卻記不清了,連棒梗湊到跟前,她都直往後躲,眼神怯生生的,跟見了生人似的。末了,他緊緊盯著譚大媽,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待會兒你要是見著她,就陪她說說話,聊聊家常,寬寬她的心。記住,千萬不能提賈財的事,半個字都不能提,明白了嗎?她現在剛緩過來點氣兒,經不起再刺激了,要是再出點什麼岔子,這賈家可就真散了。”
譚大媽心裡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憐惜,點了點頭,沒再多問。這賈家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從賈東旭工傷癱著,到棒梗惹禍,再到小兒子賈財丟了,如今連秦淮茹都成了這樣,真是可憐了這姑娘,年紀輕輕就扛著這麼多糟心事。
另一邊,何雨柱正出門溜達消食,手裡攥著個核桃慢悠悠轉著,剛走到衚衕口的老槐樹下,就見何鋒穿著警服下班回來,藏藍色的褲腳還沾著點塵土,帽簷下的臉帶著掩不住的疲憊。他趕緊把核桃揣回兜裡,急急忙忙迎上去,步子都帶了小跑:“叔,您可回來了!我正想找您呢,問您個事——賈財那事……有眉目了嗎?”
何鋒抬眼瞅了他一下,眉頭先皺了起來,眼裡帶著點審視。他還以為何雨柱對秦淮茹舊情難忘,這陣子院裡不太平,怕是又動了什麼心思。本想沉下臉說他兩句“都成家了還不安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柱子,你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秦京茹對你多好?知冷知熱的,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賈家的事亂糟糟的,一地雞毛,能別摻和就別摻和,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最要緊,聽見沒?”
何雨柱知道叔叔準是誤會了,連忙擺手,又往四周看了看,見衚衕裡沒人,才壓低聲音道:“叔叔,您可別想歪了!我跟秦淮茹那可是清清白白,半點別的心思都沒有!我找您,是真有正經事跟您說,關乎她現在的狀況。”
何鋒挑了挑眉,語氣緩和了些:“哦?那你說說,賈家的事,跟你有什麼相干?”
“是這麼回事,”何雨柱往前湊了湊,語氣也沉了下來,“賈財不是丟了嗎?秦淮茹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昨兒夜裡不知怎麼就掉河裡了,撈上來之後……人是救過來了,可腦子像是受了刺激,以前的事全忘了,連賈東旭和棒梗都認不全,跟個生人似的。我是想跟您說,您要是在院裡見著她,千萬別提賈財的事,免得再刺激到她,聽說大夫說她現在情緒不能再受波動了。”
何鋒這才恍然,剛才那點不悅散了去,點了點頭:“行了,我知道了,不會亂說話的。這姑娘也真是可憐。”
何雨柱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叔,正好我今兒做了紅燒肉,肥瘦相間的,還燉了個排骨湯,放了玉米和山藥,您要是不嫌棄,到我家吃口熱乎的?省得您回去再開火了。”
何鋒今天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從早上出警到現在,就啃了個幹饅頭,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他看了看何雨柱,眼裡多了點暖意:“行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也懶得動了。”
“那您先回屋歇歇,洗把臉,我回去給您熱菜去,保證熱乎!”何雨柱說著,轉身就往院裡跑,腳步輕快得像帶了風。
何鋒應了聲,剛走進四合院,就見秦淮茹從東廂房裡出來,頭髮還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臉色有些蒼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捏著個空籃子,像是要去買菜。她看見何鋒,愣了一下,眼神里帶著點茫然,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又想不起來該怎麼稱呼,最後只是怯生生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從他身邊走了出去,腳步還有點虛浮。
何鋒望著她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雖說這樣對秦淮茹不公平,像被矇在鼓裡,連自己經歷了什麼都不知道,但轉念一想,忘了或許也是好事——丟孩子那事對一個母親的打擊實在太大,能少受點煎熬,總比日日夜夜活在痛苦裡強,至少眼下能睡個安穩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