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鋒踏著清晨的薄霧走進醫院，長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靜謐得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剛走到病房門口，口袋裡的傳呼機就震動起來，是老黎發來的訊息：“大領導已安全抵達下榻處，一切順利，你可休整。”
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長長舒了口氣。這兩天幾乎沒閤眼，眼睛裡佈滿紅血絲，連脖頸都因為高度緊張而僵硬發疼。正揉著太陽穴，走廊那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譚安和譚麗走了過來。
兄妹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譚麗摘下沾著灰塵的帽子，露出利落的短髮：“何局長，任務結束了，我們得趕往下一個點。”譚安在一旁點頭，手裡還拎著那個磨得發亮的黑色揹包，裡面裝著他們的裝備。
何鋒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譚安的肩膀：“辛苦二位了，這次多虧有你們。”他知道這對雙胞胎的性子，話不多但做事利落，從見面到任務結束，兩人沒多問一句細節，只在關鍵時刻精準出手，幾次化解了潛在的危機——昨天在高速路口，若不是譚麗敏銳地察覺到那輛貨車的異常，提前示意警方攔截，後果不堪設想。
譚麗嘴角難得地勾起一絲弧度：“都是分內事。等手頭的事忙完，我們請你喝酒，好好聊聊。”他們常年在外執行任務，難得遇到何鋒這樣沉穩可靠的同伴，心裡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一言為定。”何鋒點頭應下，看著兩人轉身離開的背影，步履輕快卻透著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他心裡清楚，想把這兩位收在麾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直接聽命於更高級別的部門，像兩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只在需要時出鞘。
這時，口袋裡的一個小玻璃瓶硌了他一下，是昨天從秦京茹家取來的水樣。化驗結果剛傳過來，上面清晰地寫著：含有微量致瀉成分，長期服用可能導致孕婦流產。
何鋒捏緊了玻璃瓶，指節泛白。他怎麼也沒想到，動手的會是秦淮茹。秦京茹是她的親堂妹，當年還是秦淮茹把秦京茹介紹到城裡來的；何雨柱更不必說，這些年對賈家掏心掏肺，院裡誰不知道他對秦淮茹一家的照顧？可就是這樣，秦淮茹竟然能對秦京茹的孩子下狠手。
他靠在牆上，慢慢理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賈家如今的境況確實難：賈東旭癱在家裡，賈財現在可能有點傻了，一家老小的嚼用全壓在秦淮茹身上。她大概是覺得，只要秦京茹的孩子沒了，何雨柱定會遷怒於她，到時候把秦京茹攆走，自己就能重新黏上何雨柱，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靠著他的接濟過活。
這心思歹毒得讓人心頭髮冷。何鋒嘆了口氣，他雖是何雨柱的叔叔，卻也不能事事幹預——畢竟雨柱已經成家，自己總不能像管孩子似的盯著他。這事還得從長計議，至少得先保住秦京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離開醫院時，天已經大亮。何鋒沒直接回公安局，而是繞路去了城郊的廢棄訓練場。這裡原是軍區的靶場，後來廢棄了，荒草叢生，正好適合處理他空間戒指裡的東西。
他從戒指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炸藥包，是上次行動中繳獲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處理機會。這東西威力不小，本以為引爆時會是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成想點燃引線後，只聽“轟隆”一聲悶響，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硝煙散去後，只留下一個半米深的土坑。
何鋒愣了愣，隨即失笑——看來製造這炸藥的人也不是什麼行家，用料配比多半出了問題。也好，動靜小些，省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身往公安局走去，心裡還惦記著趙磊那邊的訊息。
一進公安局大門，值班的警員就笑著打招呼：“局長，您可回來了！趙副局長唸叨您好幾趟了。”何鋒點點頭，徑直走向趙磊的辦公室。
趙磊正對著一堆卷宗發愁，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局長，您可回來了！馬專家處理的那起盜竊案有了新進展，贓物已經追回，主犯也供出了同夥，我正想跟您彙報呢。”他把卷宗遞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這案子棘手了半個月，總算在馬欣的分析下有了突破。
何鋒翻了翻卷宗，滿意地點頭：“馬欣做得不錯，回頭給她記一功。”他放下卷宗，話鋒一轉，“我出去的這兩天，局裡有沒有人請假或者早退？”
趙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搖了搖頭：“我盯得緊，每天下班前都核對考勤，別說請假了，連遲到的都沒有。”他頓了頓，有些遲疑地補充，“不過……檔案室的老李前天提前走了十分鐘，說是家裡水管爆了，我讓他第二天補了假條，這算不算？”
何鋒想了想，老李是局裡的老資格，平時兢兢業業，不太可能有問題，便擺了擺手：“不算，正常情況。”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看來公安局內部確實乾淨，至少這次沒有內鬼作祟。但他沒完全放下心來，對手要是真想隱藏，絕不會這麼輕易露出馬腳。
“這事你知我知，別跟任何人提起。”何鋒叮囑道，趙磊重重點頭：“您放心，我嘴嚴。”
離開趙磊的辦公室，何鋒正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就看見馬欣揹著包從走廊那頭過來。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束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精神飽滿。
“何鋒，你回來了。”馬欣笑著走上前，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這兩天她雖忙著辦案，心裡卻總惦記著他的安全，畢竟老黎只說有重要任務，沒提具體是什麼。
“剛回來。”何鋒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聽趙磊說，你把那起盜竊案辦得很漂亮，我請你吃飯，就當是慶功了。”
馬欣愣了一下，隨即擺手：“這是我的職責，不用這麼客氣。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還是回去休息吧。”她知道何鋒的性子，一旦投入工作就不顧惜自己，這兩天怕是沒怎麼閤眼。
“累是真累，但肚子餓也是真的。”何鋒故意板起臉，“總不能讓功臣餓著肚子吧？附近新開了家麵館，據說味道不錯，去嚐嚐？”
馬欣被他逗笑了，點了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並肩走出公安局，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疲憊。街上人來人往，賣冰棒的小販推著腳踏車吆喝，孩子們追著打鬧，一派平和景象。何鋒看著這一切，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踏實——這就是他們拼命守護的東西，尋常日子裡的煙火氣，比任何功勳都珍貴。
麵館里人不多，何鋒點了兩碗牛肉麵，加了雙倍的牛肉。馬欣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似的牛肉，忍不住笑：“你這是把我當飯桶了？”
“多吃點才有力氣幹活。”何鋒把醋瓶推過去，“你上次說愛吃酸的，多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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