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何鋒的心上。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桌面上按出幾道白痕——作為公安局局長,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一旦撕開口子,牽連的絕不止一兩個人。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遠處的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卻照不進他此刻沉重的心事。
緩了好一會兒,何鋒才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桌角那部紅色的電話上。那電話沉甸甸的,彷彿墜著千斤重擔。他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聽筒時,竟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這不是害怕,是作為執法者面對風暴時的審慎——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掀起驚濤駭浪。
“喂,是我。”何鋒的聲音儘量平穩,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將桌上那份寫著“馬欣”名字的調查材料梗概,連同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向電話那頭的大領導彙報。檔案裡的蛛絲馬跡像拼圖,隱隱指向一個針對高層的陰謀,而馬欣,就是那塊最關鍵、也最危險的碎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大領導沉穩的聲音:“你確定?”
“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但疑點太多。”何鋒攥緊了聽筒,“她的檔案有幾處模糊不清,入職時間又恰好卡在您上次考察前夕……我懷疑,她背後有人指使,目標可能是……”
“我知道了。”大領導打斷他,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何鋒,這件事交給你,我信得過你。給你時間,查清楚,但是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能讓任何人傷了領導的安全。”
“是!”何鋒挺直了脊樑,聲音陡然堅定,“請您放心,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讓任何人得逞!”
掛了電話,何鋒捏著聽筒站了許久,直到掌心沁出的汗浸溼了塑膠外殼。他將那份檔案仔細摺好,鎖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馬欣背後的人藏得很深,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他需要一個誘餌,一個能讓對方主動露出馬腳的機會。
目光掃過檯曆上圈住的日期,何鋒的眼睛亮了——三號領導下週到訪的訊息,局裡只有少數幾人知曉。如果馬欣真是臥底,她背後的勢力一定會對這個訊息感興趣。或許,他可以用一場“喜事”當幌子。
何鋒起身往外走,腳步輕快了些,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此時的馬欣剛整理完案卷,正對著窗外發愣。桌上的搪瓷杯裡還剩半杯涼茶,她卻沒心思喝——下午接到線報,說三號領導的行程可能提前,這讓她既緊張又期待。潛伏了這麼久,終於要到收網的時候了,只要能拿到確切的到訪時間和路線,她就能徹底擺脫控制,過回普通人的日子。
“馬欣。”何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馬欣猛地回頭,迅速斂去眼底的異樣,笑著起身:“何局,您找我?”
何鋒走進來,反手帶上門,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認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馬欣心裡咯噔一下,莫名有些不安。
“我們的婚禮,提前吧。”何鋒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三號領導下週要過來視察,我託人打聽了,他正好有空。要是咱們把日子定在那時候,說不定能請他來證個婚,這對咱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光榮。”
馬欣愣住了,隨即心頭湧上一陣狂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她強壓著激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羞澀:“真的?那太好了!我都聽你的,你安排就行。”她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手指卻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只要確認了領導的行程,她的任務就能完成了。
何鋒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輕輕嘆了口氣——如果這一切只是自己的誤會,該多好。
晚上,馬欣提著一籃水果去了何雨柱家。秦京茹正抱著孩子在院裡曬太陽,小傢伙穿著紅肚兜,咿咿呀呀地抓著撥浪鼓,看得馬欣心裡軟乎乎的。
“京茹,氣色好多了。”馬欣把水果放在石桌上,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臉,“這小傢伙,長得真精神。”
“快進來坐。”秦京茹笑著往裡讓,“柱子剛燉了雞湯,你也喝點。”
馬欣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育兒經,語氣自然得像往常一樣,絲毫看不出異樣。她給孩子餵了塊蘋果泥,聽秦京茹絮叨何雨柱笨手笨腳換尿布的糗事,偶爾笑出聲來,彷彿白天那場關於婚禮的對話,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家常。
而何鋒此時正在何家跟侄子交代婚禮的事。“柱子,到時候菜不用你操心,我讓食堂的王師傅準備,你就負責把院裡街坊請過來熱鬧熱鬧。”
何雨柱拍著胸脯應下:“叔,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辦得風風光光的!”他看著叔叔臉上難得的輕鬆,心裡也替他高興——叔叔這些年一個人不容易,總算要成家了。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何鋒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坐在桌前,手裡捏著馬欣的照片,目光銳利如鷹。這場以愛為名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不知道的是,馬欣躺在宿舍的床上,也正對著天花板出神,指尖在枕頭下的小本子上,悄悄寫下了“婚禮”和“三號領導”兩個詞。
風暴來臨前的夜晚,總是格外安靜。
馬欣在秦京茹屋裡又坐了會兒,幫著掖了掖孩子的小被子,又說了幾句家常話,看窗外的天色徹底暗透了,才起身告辭:“那我先回去了,京茹你好好歇著,有啥需要的隨時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