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寧肚子裡這胎,因為跑馬場出事,前期異常兇險,得了陳太醫照料,才平安坐穩。
後來,崔令窈月份漸大,怕有突發意外,陳太醫等幾位太醫就基本上住在太子府裡,但三不五時還是會去昌平侯府問診。
這次臨盆,不免要來尋醫。
崔家派人上門時,崔令窈正跟陳敏柔在書房敘話,得了訊息,心中一跳,忙叫了人進來。
來的是看著崔令窈長大的管家,進門便躬身作揖,將請太醫的事稟了。
聞言,崔令窈哪裡敢猶豫,立刻便讓人去請幾位太醫。
又問起具體情況,管家一一答了,神情慾言又止。
崔令窈瞧出不對,扶著肚子站起身,“許叔有話只管講。”
管事再度拱手,道:“老奴來前,世子有話囑咐,道娘娘您若方便,還請您回去一趟,世子夫人想見您一面。”
或許是最後一面。
崔令窈呆愣當場,摸著肚子,沒有說話。
廳內,無論是冬枝夏枝她們,還是梅姑幾個女官,或者是陳敏柔都不敢勸說。
長嫂如母,謝安寧進門後對崔令窈這個唯一的小姑子幾番疼愛,是絕對的真心,她又是因為自己而受到波及,落到這個局面。
如今她難產,想見這個小姑子最後一面,無論是想交代什麼,按理說崔令窈都該馬不停蹄趕回去。
可她同樣有孕在身。
懷的還是當朝太子唯一的子嗣。
誰敢出言相勸?
勸她別去,等謝安寧死在產床上,日後她每每思及,愧疚之際,難免會想到今日是誰在出言勸阻。
人懲罰不了自己,但卻可以遷怒別人。
若勸她去,且不說其他,謝晉白就足夠讓人望而生畏了。
就連崔家管事稟完,也一聲不吭,任由崔令窈自己做決定。
廳內,靜了下來。
直到幾位太醫被請來,繁雜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
情況緊急,根本沒有時間等崔令窈細細思量,老管事便躬身告退,帶著幾位太醫走了。
這個不情之請,是崔明睿心疼妻子,面對妻子生死垂危之際的最後要求,私下吩咐管事帶話,其餘崔家人毫不知情。
如今話已經帶到,管家自己都巴不得崔令窈沒答應。
等人離開,廳內又恢復了安靜。
崔令窈臉色難看,扶著肚子來回踱步,簡直是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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