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位精通針法的府醫上前開口,緩緩道出自己的看法,“許是陳姑娘身體接連虧損,又幾番憂慮不安之下驚了神魂,這才……”
眾人心中都清楚,距離陳敏柔上一次割腕放血還未滿一月,身子尚且沒有休養妥當,此番又再度失血兩盞,氣血損耗極為嚴重。
尋常健壯男子接連數次失血,都會大傷元氣,更何況她本就體弱,腹中還懷有身孕,身體本就比常人孱弱數倍。
而且突逢一雙兒女接連出事,她一路擔驚受怕,心神一刻都無法安穩,精神早已緊繃到極致。
方才又在眾人面前捱了一記耳光,滿心委屈與悲憤無處排解,種種重壓疊加在一起,身心早已透支到極點。
這般狀態下陷入昏睡暈厥,從情理上倒也說得通。
只是這番說法終究太過牽強,難以讓人徹底安心。
那名擅長施針的府醫見狀,主動提議由自己行針施術,嘗試以銀針刺激穴位,將陳敏柔喚醒。
趙仕傑聞言眉頭驟然緊鎖,心底滿是顧慮。
人身穴位錯綜複雜,行針半分差錯都會釀成大禍,輕則傷及經脈,重則危及腹中孩兒。
如今陳敏柔昏迷緣由不明,究竟是身體虧虛所致,還是暗中有人暗中動手,一切尚且未知,他萬萬不敢輕易讓趙家府醫貿然行針,生怕一時不慎傷及她分毫。
一旁的李越禮更是當即出言攔下,直言自己早已派人去請宮中太醫,只需安心等候太醫趕來,再做決斷即可。
國公夫人對陳敏柔心存芥蒂,處處多加刁難,方才更是直接動了手,他唯恐其暗藏殺心,又怎麼會容許趙家府醫私自動手診治。
好在國公府離皇城不遠,傳信侍衛腳程極快,沒過多久,屋外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兩名宮中太醫緊隨侍衛匆匆走進屋內。
太醫入內之後,立刻為陳敏柔反覆切脈探查。
趙仕傑只能耐著性子繼續等。
然而,一番細緻診查下來,得出的結論竟然與府醫別無二致,依舊查不出任何異樣病症。
想到的法子,還是施針。
接連數撥醫者皆是同樣說法,趙仕傑心中慌亂愈發濃烈,再也顧不上諸多顧慮,當即點頭應允,同意讓太醫行針救人。
哪怕只是尋常昏厥,他也只想儘快將人喚醒,再也無法忍受這般眼睜睜看著心上人毫無聲息沉睡的模樣。
太醫不敢怠慢,迅速取出銀針,接連三根銀針穩穩刺入陳敏柔顱頂穴位。
長久的等待。
屋內一片寂靜,眾人呼吸聲觸耳可聞。
然而,趙仕傑懷中人依舊毫無半點動靜。
她雙眼緊緊閉合,眉眼平和舒展,周身沒有一絲反應,彷彿對外界所有觸碰與刺激都毫無感知。
見此情形,兩位太醫神色瞬間凝重下來,屋內壓抑的氣氛也愈發沉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