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幾名已經洗淨雙手、步步靠近床榻的產婆,心中焦急萬分。
思忖片刻,鄭氏狠狠一跺腳,不再死守產房,抬步便朝著門外走去。
她必須親自找到謝晉白,問清原委。
聖上降下這般旨意,不知他是否知情?
以謝晉白對崔令窈百般疼愛的模樣,就算迫於皇家規矩,不得不應允助產之法,也定然會趕來產房守在一旁。
更何況他手中握有神奇的百病丹,若是女兒當真遭遇兇險,那枚丹藥便是救命的最後依仗。
抱著這份念想,鄭氏快步撩開層層簾幔,踏出產房。
可腳步尚未站穩,一條粗壯的手臂驟然橫在身前,硬生生攔住了她的去路。
“侯夫人還請留步。”
錢庸輕搖手中拂塵,臉上掛著幾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阻攔:“外頭風雨肆虐,路滑難行,夫人還是安心留在產房照料太子妃為好,前院之中,陛下正與太子殿下商議軍國要事,萬萬不可打擾。”
鄭氏身軀猛地一僵,心頭瞬間沉到谷底。
她久在官宦世家,深諳朝堂與宮廷的規矩,自然認得這位寸步不離帝王左右的大太監。
如今堂堂內廷總管,竟親自守在產房門外,只為阻攔她外出通傳,這般陣仗,實在不同尋常。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抬眼望向門外沉沉夜色。
漆黑的天幕之下,狂風捲著暴雨傾瀉不止,數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皇城禁軍肅立在廊下,甲冑在昏暗燈火下泛著冷冽寒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繃壓抑的肅殺之氣,絕非尋常府邸該有的氛圍。
一切跡象都在昭示,府中早已生出大變故。
鄭氏心中咯噔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清晰浮現。
今夜帝王親臨,根本不是單純探望待產的兒媳與皇孫,而是來者不善。
她心神震顫,還未及再多想,一道淒厲至極的痛呼猛地自產房深處穿透而出,撕裂漫天風雨,在整座太子府上空迴盪開來。
這一聲慘叫,徹底褪去了往日嗓音的清靈婉轉,只剩下被劇痛折磨的慘烈與無助,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過片刻僵持,屋內的產婆已然遵照聖諭,動手強行助產。
…………
前院待客廳內,一眾習武之人耳力遠超常人,這道淒厲的慘叫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被謝晉白長槍抵住脖頸的沈希文,緊繃的身軀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他本就是奉帝王之命前來,表面阻攔儲君,實則不過是配合帝王拖延時間,從未打算真的與這位當朝儲君拼死相搏。
如今產房那邊已然依照旨意行事,任務也算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