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結點…
崔令窈緩緩抬眸,目光看向身前的男人。
此刻二人並肩立於青梧樹下,暮春暖陽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碎成斑駁金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肩頭與髮間。
微風拂過樹梢,光影隨風輕輕晃動,明明滅滅,襯得他長身玉立,風姿卓然,面如冠玉,清雅矜貴,真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崔令窈唇角緊緊抿起,眼底藏著幾分顧慮與難言的擔憂,幾番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覺得不知如何開口。
遲疑間,兩名僕婢小心翼翼搬來一把藤木軟椅,放置於樹蔭之下。
沈庭鈺沒有多想,順勢落座,脊背輕靠椅背,抬眸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恍惚的崔令窈,誤以為她方才被驕縱的裴殊窈出言刁難,受了委屈。
沈庭鈺沒有多想,順勢落座,脊背輕靠椅背,抬眸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恍惚的崔令窈,誤以為她方才被驕縱的裴殊窈出言刁難,受了委屈。
他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溫和的安撫之意,開口寬慰:“她性情驕縱,不管她對你說了何等難聽的話,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他以為裴殊窈心性驕橫,方才自己沒來之前,院內只有她們二人獨處,以表妹的性子,定然會抓住她卑賤的舞姬出身百般奚落。
可即便他有心遮掩,也沒法抹去她從前在平王府做家伎的過往,出身汙點落人口實。
念及此處,沈庭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再次沉聲安撫:“我已經下令禁止她踏入墨竹軒,你安心在院內休養度日即可,再也不會受到她的驚擾與為難。”
這番話已是十足周全的庇護,可崔令窈卻輕輕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並無半分受委屈的怯懦。
她道:“表小姐方才並未出言為難我,半句難聽的話也沒有。”
說著,她抬眸直視沈庭鈺,直白道出心底最深的憂慮,“我只是在擔心,你今日當眾不留情面,徹底駁了她的顏面,斬斷她所有念想,以她的性子,愛而不得,又當眾受辱,極有可能一時想不開,做出一些無法挽回、害人害己的糊塗事。”
因著她的出現,他不許裴殊窈來這個院子,那寬衣解帶的事應該不會再發生。
只是今日同樣被當眾拒絕,失了顏面。
那傻姑娘會不會直接找來媚骨散,又……
崔令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等她回神之際,發現庭院不知何時靜了下來。
只有清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
她下意識抬眸,對上那雙狹長的眸子。
沈庭鈺坐在椅上,久久沒有說話,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眸底幽暗難明,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古怪。
崔令窈被他看得心底發慌,眼睫輕顫了下,不解道:“怎麼了?”
怎麼了…
沈庭鈺雙眸微眯,淡淡道:“你倒是對她格外關心。”
崔令窈一愣,忙道:“我只是……”
“不必牽強找藉口,”沈庭鈺直接打斷她蒼白的解釋,語氣篤定,沒有絲毫遲疑,一字一句清晰道,“你認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