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奄奄一息的老祭司,隨即面向謝晉白,躬身沉聲勸諫:“殿下,太子妃乃是您的原配正妻,身負鳳命氣運,與您的帝命相生相融,同樣被大越鼎盛龍氣層層遮蔽命格,如今祭司油盡燈枯、修為散盡,已是強弩之末,此刻再強行獻祭殘命卜算,只會是徒勞無功。”
這番話句句屬實,條理清晰,眾人皆心下了然。
就算是方才,這位老祭司也是獻祭壽命與精血,才能堪堪窺探一瞬帝星命格,而現在這樣瀕死的狀態,又怎麼能穿透龍鳳雙重氣運屏障,去算崔令窈的歸期呢?
可謝晉白心底哪裡會在乎異族祭司的生死。
在他看來,這老東西本就是耗盡壽元、勉強吊著一口氣,早已是死人一個。
與其讓他白白殞命,不如物盡其用,趁著殘命未絕、術法未散,拼死再卜一卦。
若是能算出崔令窈歸期,便是意外之喜。
若是算不出,也無半分損失。
趙仕傑卻道:“殿下何必執著於此一卦,我們大可換個法子窺探天機。”
說話間,趙仕傑抬手從容取出一紙摺疊整齊的素色字條,指尖輕輕一展,將字條穩穩攤開在桌案之上。
紙面素淨,落筆工整,一行小楷清晰利落。
正是陳敏柔的生辰八字。
自新婚夜被拋下後,整整兩年多,謝晉白從未放棄過再將崔令窈在召喚回來。
而隔著光幕看見陳敏柔果真在另外一個世界活著的趙仕傑,死寂的心也跟著重新復活。
他們這對君臣,有著相同的目的,也有相同的心情。
可以說,是這個世間最理解彼此感受的人。
為了能再見心上人一眼,他們幾乎用盡世間可行之法。
連通陰陽、喚回遊魂,他們先後佈下三座招魂陣法,次次傾盡心力,耗費無數法寶。
先招崔令窈無果,便轉而試招陳敏柔,始終未曾放棄分毫希望。
可陰陽兩隔,界限殊途,沒有能夠貫通兩界的專屬信物加持,無人能篤定陣法是否真正起效,更無從得知魂魄是否被招引至此界、何時落地歸位。
所有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渺茫無依,只剩無盡的等待與煎熬。
也正是如此,謝晉白開始篤信虛無縹緲的命數。
他尋遍大越無數能人異士,只想算出自己的姻緣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為此,在得知羌族大祭司乃當世第一卜者後,不惜親臨嘉雲關,將人生擒了。
而今,這位老祭司已是油盡燈枯、殘命垂盡之態。
崔令窈身系大越鳳命,與謝晉白的帝命糾纏牽絆,受國運龍氣雙層遮蔽,命格虛實難辨、天機難窺,就算祭司耗盡最後性命,也未必能算出分毫歸期。
但陳敏柔不同。
她只是尋常凡人命格,無龍鳳氣運加持,無王朝國運庇護,命數通透純粹,毫無遮掩,推演起來遠比崔令窈簡單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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