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怎麼會有正規戰船出沒?!”
他神色駭然,滿是難以置信的驚疑。
江州雖隸屬北地疆域,卻並非邊境要塞,與戰火紛飛的嘉雲關之間尚且隔著兩座城池,中間緩衝地帶遼闊,根本無需駐軍設防,更無水師戰船常駐巡查。
整片大城湖水域,素來只有零散的沿岸巡兵,從未有正規戰船出沒。
今日天色未明、大霧鎖江,本該守備最鬆懈的時候,為何會突然出現一艘制式規整的戰船?
莫非……是衝著他們而來?
難道江州州牧王昌傑竟有這般通天手段,在短時間內調動正規水師戰船,專程前來圍剿他們這群江上草寇?
眼見一眾手下神色慌張、陣腳大亂,紛紛露出懼色,大當家當即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疑,斂去眼底慌亂,壓低聲音沉聲喝止,竭力穩住軍心:“別慌!”
他目光緊鎖遠處霧中的戰船,語氣沉定,強行給眾人安下心來:“興許只是過路船隻,如今嘉雲關戰事吃緊,前線糧草、軍備皆需水運補給,走這條江面航線本就是常事,都是我們自己嚇自己。”
“大哥說得沒錯。”
二當家立刻應聲附和,壓下心中躁動,快速冷靜下來,“糧草輜重素來走這條水道,不足為懼,所有人立刻收起兵刃,收斂神色,盡數偽裝成普通船客,切勿露半點破綻!”
好在為了掩人耳目,他們自己的船停靠的是側面,被這艘兩層高的官船遮掩的嚴嚴實實。
隨著二當家的話音落下,一眾水賊連忙收斂身上戾氣,匆忙藏好腰間刀刃,強行壓下慌亂,佯裝安分。
大當家視線掃過狼藉慘烈的甲板,目光驟然一沉,眼底閃過一絲冷厲殺機。
滿地殘屍橫陳,血腥撲面,這般慘烈景象根本無從遮掩,一旦對方船隻靠近登船,一切偽裝都會瞬間敗露。
“來不及徹底收拾痕跡,”
他沉聲下令,“老三,帶兩個人立刻處理屍首,把所有殘骸盡數搬到船背,沉入湖中,絕不能讓遠處戰船窺見分毫!餘下幾人即刻入艙,看守好所有船客,嚴禁任何人擅自出聲、隨意走動,誰敢鬧事,直接就地格殺!”
“是!”
幾名心腹水賊立刻領命,動作迅捷利落,趁著遠處戰船尚遠、霧色濃重,爭分奪秒清理甲板屍身。
他們俯身扛起一具具冰冷殘缺的屍首,快步繞至船體背側,毫不猶豫盡數拋入茫茫湖水之中,任由屍身沉入水底,湮滅血腥罪證。
另有幾名水賊則迅速衝入船艙,牢牢把控出入口,嚴密看守一眾船客,杜絕一切意外。
甲板上浸染的大片血跡,經整夜連綿冷雨反覆沖刷、稀釋,早已暗沉變淡,只剩淺淺紅痕。
若不近距離登船細查,遠遠望去根本無從察覺半點異樣。
大當家眸光沉沉,暗自權衡利弊,心中已有決斷。
若對方只是過境糧草戰船、不上船巡查,他們便能安然遮掩、矇混過關。
可若是對方察覺異常、執意登船探查,今日便免不了一場生死惡戰,到那時,也無需再刻意遮掩偽裝,唯有拼死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