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莫千，想起來了吧？”
薛珉咳出兩聲機械混雜的痰音，清了清嗓子。
“那個時候，在玉桀一中，莫千你成績一直都是年級第一，不可能也不應該不知道……嗯，就在你高三吧……算了到底是高二高三我不是很確定。”
“總之那時候你風光無限的時候，不可能不知道……每一次學校考試成績出來之後，永遠都有一個屈居你之下的女孩，一直都是老二。”
薛珉停頓片刻，抬起一支槍管，橫在身前用另一隻手細細摩挲，似在打磨殺豬前的寒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的存在，其實在你還沒突然轉學到玉桀一中的時候，她才是那個永遠霸榜的年級第一……但因為你的突然到來！她心中的那份驕傲和爸媽的那份驕傲一夜之間，一同碎了。”
“她不再是年級第一了，她一直以來維持的自我標準被強行打破了。但無論她多麼刻苦，無論她之後立刻做出任何絕對的努力，都始終無法逾越你這座大山！總是差之幾分失之千里，一次次的失敗，造就了之後連她都無法接受的局面。”
“我知道，我自認為我也是個理性的人，我知道錯不在誰，不在你的突然來臨，不在她的自我努力，也不在父母合理的鼓勵和期望。那可能只是姐姐從小到大的驕傲絕不容忍被強行剝奪，她一直都是個要強爭第一的人……”
林如夢和二號都聽入神了，選擇閉口不打斷，靜靜循著薛珉的記憶思路走下去。
而莫千一副沒怎麼聽的樣子，神色還迅速變得很憔悴。
“直到有一天，姐姐突然來到我房間跟我訴苦說，莫千這個人很古怪，古怪得連她也想不明白。她這個人明明就沒有多認真的投入學習的，還總是能抽出許多時間和別人去玩，結果成績一出來，卻總是能勝無比努力的自己一籌。”
“姐姐說反觀她自己，她不像是莫千那麼懶散的……她親手製定了合理且有序的生活學習表，每一個知識點都掌握透徹，每一天的休息時間都保持在一個高中生能擁有最佳狀態的正常段，除了社交和活動性少一點以外就沒什麼不一樣的了。”
“她說她不信這個邪！”薛珉忽然震懾一喊，“她說她就不信，這個突如其來的古怪轉校生能奪走她最珍視的東西！能一直把她踩在腳下！”
在這句話之後，薛珉徹底進入了回憶往昔的狀態，像是在訴說一個很長的故事。
過程中，在他這個作為弟弟的視角，一點點揭露了那時候莫千看不見的薛愛珉的變化細節。
因為不知何時開始，當薛愛珉發覺自己一直保持的學習習慣真的不能再幫助自己超越莫千時，就果斷捨棄了。
轉而毅然奔入此前她自己都一直視作不健康的“時間紊亂魔鬼學習狀態”，開始拿旺盛的生命力去燃燒衝刺。
於是她再一次說，她一定要回到年級第一，把莫千這個對她命運不公的轉校妹踩在腳下，奪回屬於自己的第一榮耀！
見薛珉說到這裡不再說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莫千也接過了他的話茬繼續說：“可是她失敗了，她還是沒能考過我，我看得到她比我付出幾倍的努力，但天分就是天分，水平差不多的時候天分就是關鍵，很難改變。鑑於她態度上的無端冷漠，我也做不出任何積極回應。這跟我沒關係。”
“直到她跳樓的那天，我也的確感受到一些不平常的跡象，但我只想說尊重他人命運，隨她去了就好了，為什麼要影響本就毫不相干的我呢？更何況，那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四十天的時間，我不想看到什麼或接觸什麼，讓我狀態因此大跌。”
“甚至我聽到她死了的時候，我承認我心中甚至有一些很短暫的小愉快！因為一根似有敵意的眼中釘肉中刺自己拔了，我那時候晚上真的睡得很放鬆。”
一直默然不語的林如夢聞言心中悸動，不禁緊了緊手臂，扭頭無聲質問莫千為什麼還要說最後那幾句帶有刺激性意味的話。
可莫千同樣用眼神回答：他都能記恨我記恨到現在了，都記恨到這個詭異的非現實空間了，區區這兩句話還不配成為徹底讓他動手的導火索。
該是怎麼樣發展的還是怎麼樣。
“我姐走了後，我專門去她房間翻了她班的集體照，因為我姐有在照片每個人身上刻名字的習慣，所以我一眼就找到了唯一一個沒被刻名字的你，將你的臉徹底刻進腦子。”
“絕不，忘記。至少，不能讓我姐死的窩囊，憋屈。”
薛珉說完後，面部徹底加強了重灌。
“這才是，我要殺你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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