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夢聽到這道聲音後腳步一滯,微微張大嘴巴。
神情滿是震驚。
它?它是?
“……廳旭?!廳旭,是你嗎?”她手一顫,輕聲出口對著那顆鬼顱詢問。
“是我,是我……林女士,你不要擔心,是我……”鬼顱極為艱難的張合嘴巴,這時終於把臉轉了過來對著她,身首分離的模樣極為悽慘。
竟然還真是失散已久的廳旭!
林如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把刀刃收了起來,疾步走到鬼顱面前又緩緩蹲下。
一種很傷心很傷心的感覺逐漸在她心中發漾,想看看廳旭的狀況但又不忍直視它現在的樣子。
“你你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和你來到這裡走散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了……”
廳旭雙眼低垂看著她的腳,斷斷續續地說道:“交樞脈軸!是它……它知道我們會來這裡,就安排了一個陷阱……陷阱,反向來套我們!我和你被它算計了,所有的所有都被它算計了,它其實什麼都知道……”
“林女士,你要小心!你要小心……它的目標就是你,這是個欺騙的陷阱,別被它矇蔽!”廳旭狠命的提高音量提醒她,狀態卻更加差,彷彿下一秒就要魂飛魄散了一樣。
林如夢看它這樣心中一緊,眼圈泛紅的立刻制止說道:“別,你先別說了!我得先讓你脫離這種魂體分割的狀態才行!否則你撐不住多久的……該死的交樞脈軸!它為什麼要把你弄成這個樣子,又要放到這裡來?”
“堅持住!”
說罷,她無視了廳旭頭顱上骯髒的血汙,伸出雙手把它抱起來,想要帶它去找到其餘的身體部件。
可廳旭緊接著出聲打斷她的念想。
“不,那已經來不及了林女士!它們已經把我肢解很久了,是故意讓我快魂飛魄散的時候才讓我見到你,請一定要讓我把最重要的事說完,然後一切希望就都靠你了……”
“不行!你知道我們是一起來頂層的!你也別忘了你和我只是合作關係,在共同目的沒達到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林如夢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實在是不想再經歷這種生離死別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李醫生的願望不是讓我們誰活下去,而是想讓以前的紅演醫生和白演病人在這場災難之後還能一起活下去!我之所以找到你,就是發誓絕不違揹他留下的意志……你知道的,我活著並不關乎你我合作的利益目的,只要真能做到,那也算是……也算是沒食言。”
廳旭卻意外的平靜,直到現在還牽掛著自己來這裡的核心使命。
“可是,可是少了你!我一個人就能對付得了交樞脈軸嗎!!!”林如夢緊咬著牙,閉上眼的那一刻淚腺終於失守,讓本就髒兮兮的臉頰花了容。
“別哭!別哭好麼……”
廳旭語氣開始夾雜逐漸消亡的沉音,但仍在真情實意的勸她。
“我只是一隻鬼,用這種身份活了那麼久也活夠了,還不值得你這樣一位靈異戰士流淚。但,但所以也是說,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也唯有懇求你,真的懇求你……能為了我們,也為了你自己去盡力放手一搏!”
“我知道我很自私,這樣中途離開你,根本沒資格去要求你一個人去為我們拼命!但是李醫生有資格!他一定有資格!我現在就代表他,真的拜託你了!!!林女士。”
這最後一聲敬稱的“林女士”摻雜了太多太多情感,其中使命的最終託付感在此時更顯沉重。
縱使林如夢再萬般的不情願,也只能眼睜睜接受廳旭中途“退場”的殘酷事實。
靜靜陪著它走完陽間做鬼的最後一趟旅程。
儘可能對她說完自己知道的一切後,廳旭的頭顱從斷頸處開始,一點點分崩離析化作黑霧飄散,直至最後徹底從她懷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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