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聽到小柯哭訴自己“好累”的時候，劉晨光身上的死神武裝逐漸化作光芒消散，露出那張為之動容的臉。
“對不起。”
他一手放在她後腦勺上，盡力卻無力地安撫著她，眼簾緩緩低垂，輕聲說出帶有濃重歉意的話語。
“是我的錯，是我做錯了，我原以為，那樣做會讓你毫無痛苦的解脫……可現在看來，我也許徹徹底底的錯了。”
劉晨光對小柯的做法，還同樣實施在許多跟小柯差不多經歷的孤魂身上，但此刻，他無比後悔且厭惡自己曾經的這種自以為正義有愛的無知行為！
那樣不就相當於又給那些受害者增添無盡的痛苦？
“不！我沒有恨你。”小柯忽然竭力收住哭腔，鬆開抱住他的手，轉過身去側對著他，“過去了這麼久，那些都已經被沖淡了，我已經不在意了！我只是，因為你突然間的出現，一時間控制不住那塊死去的記憶而已。”
她抬眼看了看他，眼尾還泛著讓人心疼的紅，當一口氣宣洩完堵塞的舊情緒後，她的反應也平靜了許多。
“你不知道我一個人經歷了什麼，我吃什麼，我睡哪裡，我認識了誰，在哪裡倒下，在哪裡爬起……如今的我，不再拿起以前的所有，已不再是那個掉在無盡黑暗裡的人，更不再是陳璇柯了！我現在有了新的名字。”
“我叫，恆——希。”
在恆希親口承認這個新身份的那一瞬，劉晨光確實感覺她的樣子瞬間陌生了許多，儘管五官實際上沒變，但氣質就是實打實的整個顛覆過來。
從抱著人瘋狂傾瀉情緒的柔弱少女一下子變成統治萬物的冷豔女爵。
“那你想要我這樣稱呼你嗎？小……”劉晨光神色複雜，習慣性出口的稱呼硬生生止住。
“你怎麼叫都可以。”
她這會兒卻轉身就走，插著衣兜一路回到自己的轉椅上坐下，然後轉回去繼續敲打鍵盤。
一邊操作時她一邊用餘光瞄著慢慢跟至旁邊的劉晨光，瞳孔裡快速滑過一串串綠色程式碼：“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但在我的地盤，我有能力做到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包括！在這裡短暫開啟接通世界現實和真相之域的通道。繼續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可是會連線外面的哪個地方，恕我無法保證。”
“那，你不可以離開這裡嗎？”劉晨光看著螢幕上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東西，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離開？呵呵……”恆希短暫停下手裡的動作，苦笑著偏頭看他，“如果我還從心理上認為自己是個完整的健康人類，如果時間倒退回去，直到我對希望死心之前，我會慎重考慮的。現在出去？就算意外是個活人，也應該是個精神病吧。”
“但或許，可能這也是命，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我最終坐在這裡，接管並親手解決你的危機。”
“恩人哥哥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