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頷首，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下界早已絕跡的種族，竟在上蒼這等浩瀚天地中，留有孑遺。
“那此地是何處？距離真正的荒海還有多遠？” 淵不再追問其種族之事，問出了當前最關心的問題。
耳鼠聞言，連忙指著東南方向，道：“這裡已算是荒海外圍了……再往前大概還有數萬裡，便是真正的荒海。”
他偷眼看了看淵的臉色，補充道：“荒海那地方……邪性得很。”
“傳說神紋進去，也得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大爺您這樣的修為，也務必小心。小的……小的也就只敢在這最外圍蹭蹭，撿點邊角料，絕不敢深入。”耳鼠道。
淵心中默默記下。
“你倒是對此地頗為熟悉。” 淵看著他。
“混口飯吃，混口飯吃……” 耳鼠賠著笑，小心翼翼道。
“大爺您看……小的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能不能……高抬貴手？”
淵卻是沒有回答耳鼠，而是目光在其臉上停頓了片刻。
忽然，他眼底深處掠過狡黠，隨後又問道。
“此處荒僻至極，人跡罕至。
“那你的目標從何而來？在此地，得手的機率又有幾成？”
耳鼠聞言一愣，眼裡滿是茫然。
“這地方……生靈確實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偶爾會有一些大宗門，大教派的年輕弟子，或是某些散修，為了磨礪自身，前往荒海，感悟那裡混亂的太古氣息。這些人，通常身上都會帶著些不錯的丹藥、法寶，或者採集到的靈物……”
他頓了頓，偷眼瞧了瞧淵，補充道：“不過，像大爺您這樣孤身一人，氣息內斂，直奔深處而去的……確實少見。一般都是結伴，或者有長輩暗中護持。”
“至於得手嘛……” 說到這裡，耳鼠臉上，竟然不自覺流露出一股，屬於“專業人士”的得意。
“這個……也得看人。若是修為在聖境以下的，小的靠著這身行頭和一點小手段，十成把握不敢說，九成八總是有的。”
“聖境以上的……就麻煩些，得看對方是否警惕，但找準到機會，也有七八成把握，能‘借’到點東西，然後全身而退。”
他說到“全身而退”時，語氣裡那份自信又隱隱冒頭。
但隨即，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後怕：“至於……神紋境……像您這樣的……小的只有跑的份兒了。以前也不是沒遠遠感應到過，都是立刻繞道，絕不敢靠近。今天……今天是走了眼，也是倒了血黴……”
他語氣沮喪，但透著點“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認命。
他心裡嘀咕：像這人如此，對一個小小耳鼠窮追不捨，不依不饒的神紋修士，他倒真是頭一回遇見！
淵將他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那你在此地混跡，可曾見過……超越神紋境的存在，來此荒海？”
“超越神紋境？” 耳鼠聞言，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本能的敬畏，他連連搖頭，耳都跟著甩動。
“沒有沒有，那種層次的存在……哪是我能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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