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這“彈指一瞬”,去跨越別人需要耗費十萬、百萬年,甚至終生無望的天塹?
這已非“志向高遠”可以形容,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是違背了鐵律!
段星辰定定看著淵的側臉。
那張臉依舊平靜,堅毅,輪廓分明,眼眸深處燃燒著某種她熟悉的火焰,那是責任,是守護,是近乎偏執的執念。
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了這荒唐目標背後的沉重與無奈。
淵,是被推著走的。
被下界那無盡生靈的存亡推著,被那“承負”的理念推著,被自己的血仇與因果推著,更被那高懸於頭頂、一定會再次降臨的異界利劍推著!
他沒有選擇。
或者說,他的選擇,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
即便曾被“背叛”,最終黯然隕落,當他重新歸來,擁有了可以逍遙世間的修為時,他選擇的,卻依舊是拾起那份沉重的責任,走向那條艱難路。
他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
前世,他為皇朝,為子民,最終換來的是陰謀與隕落。
今生,他為故土,為承諾,為那些他承諾要庇護的、複雜而脆弱的生靈,不惜與整個上蒼的“常理”為敵,定下這“千年神元”的荒謬目標。
段星辰的心中,那股寒意漸漸被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是敬佩,是憐憫,是理解,但更多的,則是荒謬。
她理解淵為何會生出如此“荒唐”的念頭。
在揹負瞭如此多之後,在看清了潛在的巨大危機之後,在退無可退之後,除了瘋狂逼迫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足以顛覆一切“常理”,強到足以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護住想要守護的一切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可是,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可能。
理智在告訴她,這不可能。
這違背了上蒼萬古以來無數天驕用血與淚驗證過的真理。
千年神元,這非是勇氣與信念可以填補的鴻溝,這是橫亙在現實與幻想之間,一道看不見盡頭的、名為“不可能”的深淵。
淵的想法,甚至可以稱之為悲壯。
但它的本質,或許在段星辰看來,在任何一個知曉修行艱難的人看來,都如同試圖用一根蘆葦去攪動星海,用一瞬的火焰去照亮永恆的黑暗。
根本……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