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了手。
時空裁決者“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我到底在守護什麼?”墨風看著地上的劍,像是在問裡裡,更像是在問自己。
裡裡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她知道,墨風需要把這些話吐出來——這些在他心裡盤旋了七天七夜,幾乎要把他吞噬的話。
等他說完,房間裡陷入長久的寂靜。
只有窗外工匠的敲打聲,遠處營地的嘈雜聲,和這座城池緩慢癒合的呼吸聲。
終於,裡裡彎腰拾起劍,用手帕拭去劍柄灰塵,雙手捧到墨風面前。
“你覺得,”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把一個人逼到絕境的是什麼?”
墨風沉默接劍。
這七天,他想的無非就是這個。
“是貧窮?是疾病?”裡裡自問自答,“歸根結底,是‘別無選擇’。”
她目光清亮地看著他,那眼神里不再是少女的天真爛漫,而是一種洞悉世情的透徹。
“魔教最惡毒的地方,就在於他們給了‘選擇’。一個包裹著糖衣的、通往地獄的‘選擇’。”
“他們讓趙大山這樣的人以為,自己在絕境中抓住了一線生機。”
“而你的劍,”她看向時空裁決者,“就是要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世人:此路不通。”
墨風喉結滾動:“回頭……哪裡有路?”
“這就是問題所在。”裡裡點頭,“你的戰場,是斬斷死路。而開闢生路……那是另一場戰爭。”
見墨風依舊發愣,裡裡首指核心:
“你覺得絕望,是因為你突然發現,自己只是龐大鏈條中的一環。
“你看清了鏈條的殘酷,卻無力改變整根鏈條。”
“但墨風,正因鏈條如此殘酷,每一環才必須咬合。”她的聲音清冷堅定,“沒有人斬斷死路,所有關於生路的想象,都會被現實的黑暗瞬間吞沒。”
“那麼,在後方開闢生路的嘗試,根本不會有時間和條件去實現……”
“……”
裡裡雙手搭在墨風肩膀上:“你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更改變不了積弊數百年的世道。”
暮色漸濃,她的側臉被餘暉鍍上金邊。
少女凝視著墨風,眼眸在暮色中亮如星辰,一字一句,宛如立誓:
“從今往後——生路,我來開闢。死路,你來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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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