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穿著嶄新碎花布拉吉的年輕女人,腳踩一雙半高跟的黑色皮鞋,手裡拎著一個時髦的小皮包,出現在眾人視野裡。
這女人不算頂漂亮,但勝在會打扮。頭髮燙成了時髦的卷花,臉上還抹了粉,嘴唇紅得像剛吃了血。那身布拉吉料子不錯,裁剪得也格外貼身,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她走進院子,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帶著一絲挑剔和審視,從院裡這些穿著樸素的居民身上一一掃過,彷彿一個巡視領地的女王。
“嚯!這是誰啊?”
“穿得真洋氣!城裡人都沒幾個這麼穿的吧?”
“看那小皮鞋,鋥亮!得不少錢吧?”
院裡的閒人們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賈張氏從窗戶縫裡探出頭,上下打量了許紅梅一番,嘴角撇了撇,啐了一口:“哼,又一個狐狸精!看這騷樣兒,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姑娘。”
話是這麼說,她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姑娘看著面生,是來找誰的?要是能跟李向前扯上關係,那可得另眼相看。
二大爺劉海中正揹著手在院裡官癮大發,看到許紅梅,立刻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院裡幹部的架勢。他覺得,這種“重要人物”的來訪,理應由他這個二大爺來接待。
傻柱剛從廚房出來,準備去透口氣,一眼就看到了許紅梅。他眉頭一皺,這不就是媳婦許苗苗提過好幾次的那個表妹嗎?好吃懶做,眼高手低,一門心思往城裡鑽。他看著許紅梅那副拿腔作勢的模樣,心裡就一陣不屑:“什麼德性,跟我家苗苗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手裡納著鞋底,目光平靜地落在許紅梅身上。她看得更深。她看到了那個女人眼神深處的慾望和野心,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急切的渴望。這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但又不完全一樣。當年的她,更多的是為了生存的無奈;而這個女人,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貪婪。
就在眾人猜測紛紛的時候,一個油頭粉面的身影從角落裡鑽了出來。
是許大茂。
他今天正好休息,閒得渾身長毛。一看到許紅梅,他那雙賊溜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跟黃鼠狼見了雞似的。
“喲!這院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俊的妹子?”他心裡癢癢的,立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堆起自以為最迷人的笑容,幾步就湊了上去。
“這位同志,你好你好!”許大茂攔在許紅梅面前,聲音又甜又膩,“來院裡找人啊?這院子我熟,就沒有我許大茂不認識的。你告訴我你找誰,哥們兒我保證給你帶到!”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遊手好閒的青年也跟著起鬨,吹起了口哨。
被這麼個男人攔住,許紅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被奉承的得意。她就喜歡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大茂,看他穿著乾淨,頭髮梳得油亮,像是個有工作的體面人。
不過,她還記著自己的正事。李向前親自安排的相親,那可是天大的事,可不能被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攪黃了。
她矜持地撩了一下頭髮,故意用一種嬌滴滴的聲音說:“不用麻煩你了,我是來找三大爺閻埠貴家的。”
說完,她還衝許大茂拋了個媚眼,那意思彷彿在說:雖然我今天有事,但也不是不能認識一下。
許大茂被那一眼電得心裡一酥,正想再說點什麼,卻見那姑娘已經扭著腰,踩著“嗒嗒”的皮鞋聲,徑直朝著中院閻家的方向走去。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找誰?
閻埠貴?
他的腦子飛快轉動,瞬間就明白了。閻解成那個木頭疙瘩,要相親了?物件就是眼前這個……小妖精?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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