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易中海點點頭,又對眾人說:“剩下的獎品,還有湊起來的錢,我的意見是,就不按成績發了。凡是參加了考試的孩子,每人發一個新本子,一支新鉛筆,圖個吉利,人人有份,皆大歡喜!剩下的錢,就充公,以後院裡有活動再用。大家看,這樣處理,怎麼樣?”
這個方案,給了所有人臺階下。
孩子們人人有獎,家長們也覺得沒白參與。雖然不像之前想的那樣能拿大獎,但至少公平了。
“行!我沒意見!”傻柱第一個表態。
“就按一大爺說的辦!”
“這樣還算公平!”
眾人紛紛同意。
一場即將引爆全院的危機,就此化解。
易中海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院子,心裡卻沒有絲毫輕鬆。他知道,自己雖然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但在這場無形的交鋒中,他輸了。
李向前兵不血刃,不僅讓閻埠貴大出血,還順手收穫了全院的人心。而他這個一大爺,忙前忙後,最後卻成了給李向前搭臺唱戲的。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涼茶,茶水很苦,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全院大會,在一種詭異的和諧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全院大會散場的餘溫,在夜色中漸漸冷卻。
人們三三兩兩地回了家,中院裡只剩下易中海,獨自坐在那張見證了風波的八仙桌旁。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也吹亂了他花白的頭髮。
他看著各家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聽著隱約傳來的孩子們的笑鬧聲,心中那股子苦澀,比剛喝下去的涼茶還要濃烈。
李向前……
這個名字在他心裡反覆咀嚼,帶著一股又敬又畏的複雜滋味。今晚,他這個一大爺,當著全院的面,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他親手搭起了臺子,卻讓李向前唱了最漂亮的一齣戲,收穫了所有彩頭。
而他自己,像個疲憊的小丑,粉墨登場,又灰頭土臉地落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李向前家。燈火通明,人影綽綽。許相容、陳雪茹、徐慧真、婁曉娥,甚至秦淮茹……一個個都挺著肚子。李家,香火鼎盛得讓人嫉妒。
再看看自己,奮鬥一輩子,圖個什麼?圖個受人尊敬?圖個體面?
不。
他圖的是老了有人送終,死了有人摔盆,是自己這一脈能傳下去。
可他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在每個孤寂的夜晚,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所有的威望,所有的算計,在“絕後”這兩個字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孩子……
他必須得有個孩子!
這個執念像瘋長的野草,瞬間佔據了他全部的思緒。他猛地站起身,搪瓷缸子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在這寂靜的院裡格外刺耳。他不再猶豫,佝僂著身子,像個幽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裡,目標明確——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