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像李向前這樣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那些大家閨秀、女老闆固然好，但未必有自己這樣懂男人、會伺候人的野路子來得刺激。
賈張氏看到李向前，那雙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和……期盼？她希望李向前能狠狠地整治一下陶虹，最好把這個禍害趕出賈家！
易中海的老臉則漲成了豬肝色。他最怕的就是在李向前面前丟了面子。剛剛他還端著一大爺的架子訓斥別人，結果李向前一出來，所有人都只看李向前的臉色，他這個一大爺彷彿成了空氣。
李向前沒理會眾人各異的神色，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許大茂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如春風般和煦，說出的話卻讓許大茂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大茂啊，最近電影放映工作挺清閒？還有空幫賈家嫂子鼓搗這些小玩意兒？”李向前踱步過去，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看來是我跟楊廠長說錯了，上次還跟他說你一個人負責幾個分廠的放映任務太辛苦，琢磨著給你減減負。現在看來，你這精力很旺盛嘛。要不我明天再跟楊廠長提提，把城東那幾個老大難的廠子也劃給你？讓你多發點光，多出點力。”
許大茂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城東那幾個廠子？老大難？那都是些偏僻、人少、裝置差、工人還愛找茬的地方！去那裡放電影，純屬遭罪，連個油水都撈不著！這哪是讓他發光發熱，這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
“別！別啊向前哥！”許大茂腿都軟了，就差給李向前跪下了，“我錯了！我錯了哥！我就是閒的……我精力一點都不旺盛！我明天就去跟廠長彙報，我累！我特別累！求您高抬貴手，千萬別跟廠長再提了！”
李向前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許大茂感覺像壓了座山：“知道累就好。累了就早點回家歇著，別在院子裡晃悠。年輕人，要把精力用在正地方。”
“是是是！我這就回！這就回！”許大茂如蒙大赦，抱起那半導體都忘了還給陶虹，屁滾尿流地鑽回了自己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院子裡更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李向前，看著他用三兩句話，就把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許大茂收拾得服服帖帖。
接著，李向前的目光轉向了陶虹。
陶虹的心“咯噔”一下。她發現，李向前看她的眼神，和看許大茂，看易中海，甚至看院裡一塊磚頭，都沒有任何區別。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沒有男人看女人的慾望，也沒有厭惡，就是……無視。
這種無視，比任何 scornful 的眼神都讓她感到屈辱和恐慌。
“賈家嫂子。”李向前開口了，聲音依舊溫和，“東旭在廠裡跟著我二師兄陳工學技術，很努力，進步也很快。陳工對他期望很高，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陶虹愣住了。
“你在家裡，就該做好後勤工作，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別因為一些不必要的事，讓他分心，更別讓陳工覺得，他選錯了人。”李向前的話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陶虹的心上，“一個男人的前途，有時候就係在家裡女人身上。你是想讓他好，還是想讓他壞，你自己掂量。”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陶虹聽懂了。
李向前這是在警告她！拿賈東旭的前途來警告她！賈東旭要是被陳立明放棄了，那她之前在李懷德身上所有的投入，就全都白費了！
陶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剛才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再也裝不住了。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引以為傲的那些手段，在李向前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戲，被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對方根本不屑於跟她玩。
最後，李向前的目光落在了易中海和劉海中身上。
“一大爺，二大爺，院裡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還勞煩你們兩位出來主持公道，真是辛苦了。”他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尊敬，“天兒不早了，都早點歇著吧。明天廠裡還有一堆事呢。尤其是您，一大爺，您是八級鉗工，廠裡的頂樑柱，可得保重身體。”
易中海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李向前這話，聽著是捧他，可那句“廠裡的頂樑柱”卻像根刺。誰不知道現在軋鋼廠真正的頂樑柱是誰？是他李向前！他這麼說，反倒顯得自己這個一大爺和八級工像個笑話。
他這是在客客氣氣地把自己往屋裡趕啊！
“啊……是，是該歇了。”易中海乾巴巴地應了一句，再也沒臉待下去，黑著臉轉身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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