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灸？”賈張氏聽過這個。
“對。”李向前伸出手指，在她的腿上比劃著，“您記住這幾個地方。膝蓋外側這個窩，叫足三里，是補氣血的要穴。小腿外側，這裡，是陽陵泉，主治筋病。還有腳上，大腳趾和二腳趾中間往上，這個太沖穴，是專門疏肝理氣的。您讓淮茹或者棒梗幫您，每天用艾條對著這幾個地方烤一刻鐘，感覺溫熱就行，千萬別燙著了。”
他講得極為細緻，連艾條的用法都交代清楚了。
賈張氏聽得連連點頭，彷彿在聽聖旨。
她心裡明白，李向前這是有所保留。艾灸這種法子，雖然有用，但絕不是什麼神技。他是在考驗自己，看自己值不值得他拿出真本事。
好！考驗是吧？那我就讓你看看我賈張氏的價值！
她忽然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算計和密謀的光。
“向前，大媽信你！你的本事，大媽今天算是親眼見識了！你放心，今天這事，包括你給我瞧病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這院裡人多嘴雜，眼紅的、使壞的，多著呢！我懂！”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
“你看……淮茹她們幾個，也是你這麼費心調理的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李向前家的正房方向。
“一個個身子都那麼金貴，肚子裡可都是寶貝，半點都出不得岔子。大媽雖然人老了，眼還不瞎，心……也還沒瞎。這院裡啊，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外頭幫著看著點，擋著點風雨。”
圖窮匕見！
賈張氏終於亮出了她的底牌。
她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天大的秘密，但每一個字，都在暗示李向前：“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現在，我們來談談條件吧。”
她不是在威脅，而是在展示自己的利用價值。
她可以成為秘密的守護者，成為擋在他們身前的第一道，也是最不講理、最潑辣的一道防線。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向前的眼神平靜如水，但內心卻掀起了波瀾。
這老狐狸，比他想的還要聰明，還要直接。
她猜到了，而且選擇的不是揭發，而是合作。
一股寒意從李向前背後升起，但隨即，他又感到一種荒謬的掌控感。
一個像賈張氏這樣的定時炸彈，如果不能拆除，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引爆器握在自己手裡。
她可以處理那些他和他女人們不方便出面處理的，院子裡的流言蜚語和雞毛蒜皮。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潑婦對付長舌婦，這或許是最高效的辦法。
李向前看著賈張氏那張寫滿“精明”和“期待”的臉，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賈大媽，您說什麼呢。淮茹她們，就是跟我家相容處得好，大家湊在一起熱鬧熱鬧，心情好，對養胎有好處。”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接著，他把“養胎”兩個字，輕輕地、清晰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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