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邏輯上似乎也勉強說得通。
楊廠長眉頭緊鎖,盯著李懷德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些什麼。
監守自盜,和臥底查案,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性質。
如果是後者,那這封舉報信,就真的成了惡毒的汙衊。
李懷德見楊廠長有所鬆動,立刻趁熱打鐵。
他眼珠一轉,一個陰狠的毒計湧上心頭。
“廠長,我知道是誰幹的了!”他咬牙切齒,彷彿真的找到了幕後黑手,“肯定是採購科的許修遠!”
“許修遠?”楊廠長一愣。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是李向前的老丈人,平時看著挺老實本分的一個人。
“就是他!”李懷德的聲音裡充滿了篤定,“廠長您想,能知道這麼多細節的,除了我自己,就只有負責物資進出的人!許修遠作為採購員,經常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他完全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人!”
“而且,他為什麼要害我?因為我擋了他的路!”李懷德的聲音越發激昂,“他女婿是李向前,現在廠裡誰不知道李向前是您的心頭肉?他這是想把我搞下去,然後讓他自己人頂上我的位置!他們翁婿倆,這是想架空您,把軋鋼廠變成他們李家的天下啊!”
這番誅心之言,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楊廠長的胸口。
他最忌諱的是什麼?就是下面的人結黨營私,拉幫結派!
李懷德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敏感的那根弦。
李向前優秀嗎?優秀。他想留住李向前嗎?想。
但這不代表他願意看到李向前的家人,利用李向前的名聲,在廠裡為所欲為,甚至覬覦副廠長的位置!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楊廠長看著李懷德那張“忠心耿耿”的臉,又想到了李向前那張總是帶著淡然微笑的臉。
他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晃。
“你說的,有證據嗎?”楊廠長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暫時沒有!”李懷德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做得這麼隱蔽,就是不想讓人抓住把柄!但廠長,您只要去查,肯定能查出蛛絲馬跡!比如,查查他家的存款,看看是不是和他一個普通採購員的工資對得上!”
他這是在賭。
賭楊廠長疑心重,賭楊廠長對權力的掌控欲。
只要楊廠長開始懷疑許修遠,開始調查,那他自己就能暫時脫身,贏得喘息之機。
到那時,真的也能變成假的,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楊廠長沉默了。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滿是疲憊:“你先出去,這事……我會查的。”
“是!廠長!”李懷德如蒙大赦,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倒退著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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