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看似被動，實則每一步都牢牢掌控著局勢。他甚至沒有親自動手，就讓易中海這個在廠裡經營了幾十年的老狐狸，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自己剛才棄車保帥，呵斥陶虹，看似是撇清了關係，實際上，也等於把一個巨大的把柄，送到了李向前的手裡。
因為陶虹和自己的關係，雖然沒被當眾揭穿，但誰能保證，她在保衛科不會亂說？
而能讓她不亂說的，恐怕只有李向前了。
“向前啊，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李懷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親熱地拍著李向前的胳膊，“你是我們廠的寶貝，是楊廠長和我最看重的年輕人，我們怎麼可能讓你受委屈？”
“這易中海，真是瞎了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代表廠領導班子向你保證，這件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李向前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
“那就麻煩李副廠長了。”李向前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彷彿不經意地提起，“對了，李副廠長，我師父陳立明總工那邊，最近有個關於提高鋼材淬火良品率的技術革新專案，我琢磨了幾個晚上，有點不太成熟的想法，您看，您什麼時候有空，我跟您彙報彙報？”
李懷德的眼睛，瞬間亮了！
技術革新！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他立刻明白，這是李向前在給他送禮，也是在給他遞臺階。
只要他接下這個專案，那他李懷德就是領導有方，慧眼識珠。而他李向前，也等於和他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至於陶虹那個女人……她知道該怎麼說了。
“有空！當然有空！”李懷德一把握住李向前的，激動地說道，“隨時都有空！向前啊，你可真是我們廠的麒麟兒！走走走，現在就去我辦公室，我們好好聊聊！”
看著被李懷德熱情地拉走的李向前，還未散盡的工友們，眼中只剩下了敬畏和崇拜。
他們今天，算是親眼見證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反殺李懷德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親手給李向前泡了一杯上好的龍井，茶葉是下面的人送的，他自己都捨不得喝。
此刻，他卻像個最殷勤的店小二，雙手奉上，臉上堆滿了笑容。
“向前，來，潤潤嗓子。今天這事，真是讓你受驚了。”
李向前雙手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熱氣氤氳了他的臉。
“李副廠長客氣。我就是一個技術員，哪懂什麼彎彎繞繞。今天這事，要不是您明察秋毫，我這會兒估計已經在保衛科喝苦水了。”
他話說得謙卑，姿態也放得極低，彷彿真是個受了天大委屈，又僥倖脫險的愣頭青。
可李懷德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後背的冷汗就沒停過。
愣頭青？
這要是愣頭青，那他李懷德就是個剛出生的奶娃娃！
這小子，從頭到尾，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他就像個提線木偶的大師，而易中海，賈東旭，陶虹，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成了他手裡的木偶，隨著他的意圖起舞。
最可怕的是，他讓你跳了，你還得感謝他給了你跳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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