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馬國良,大概也已經被三師兄的人處理乾淨了。
整個計劃,天衣無縫。
一場足以在南城掀起腥風血雨的黑道火併,一場可能牽連到軋鋼廠的軍品失竊大案,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甚至還順手拔掉了一顆毒瘤,賣了師父一個人情。
這才叫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他轉身回屋,許相容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
他輕輕地為妻子掖好被角,然後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寧靜的睡顏。
守護好這份寧靜,就是他做這一切的意義。夜色如墨,殺戮無聲。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李向前的臉上。他緩緩睜開眼,身邊的許相容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
昨夜的血腥與殺伐,彷彿一場遙遠的夢。
李向前心中毫無波瀾。對於趙天豪那種自尋死路的人,他連一絲憐憫都欠奉。他只是個清道夫,掃除了垃圾,還了四九城一片清淨。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剛走出臥室,就看到許相容也跟著起來了。
“不多睡會兒?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李向前笑著走過去,扶住妻子的手臂。
許相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懷孕並未讓她顯得臃腫,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她瞥了李向前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你昨晚睡得好嗎?半夜好像聽見你翻身了。”
李向前心頭一跳。
他的妻子,可不是普通的家庭婦女。那一身家傳的武藝,雖然在他面前藏得滴水不漏,但感知卻遠比常人敏銳。
他不動聲色地笑道:“可能吧,做了個夢,夢見咱家娃出生了,長得跟你一模一樣,漂亮。”
一句插科打諢,瞬間將許相容的注意力引開。她臉上泛起一抹紅暈,輕輕捶了李向前一下:“沒個正經!男孩女孩都還不知道呢。”
嘴上嗔怪著,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她伸手為李向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脖頸。
“你也是,快要去上大學的人了,別老是跟廠裡和院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攪和在一起。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許相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羽毛,撓在李向前的最深處。
她感覺到了。
李向前心中瞭然。她沒有問槍聲,沒有問趙天豪,只是用最溫柔的方式提醒他。這便是他們夫妻間的默契。
【視角:許相容】
她當然聽到了。
昨夜,那遙遠而密集的槍聲,雖然被夜風吹得細碎,卻瞞不過她從小練武的耳朵。緊接著,她能感覺到,李向前原本平穩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他沒睡。他在等一個結果。
許相容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她知道丈夫在做大事,她能做的,不是盤問,不是擔憂,而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為他守好這個家,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她的男人,在外面頂天立地,回到家,只需要看到一張安寧的睡顏,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黑暗中的魑魅魍魎,如果真有一天敢侵擾到這個家,她許相容,也不是隻會洗衣做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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