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撇了撇嘴,抱著胳膊,一身的傲氣也掩不住眉宇間的憂慮:“話是這麼說,那可是軍區的大人物,萬一真發火……”
婁曉娥小聲附和:“是啊,我聽我爸說過,單老總脾氣可不怎麼好……”
許相容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身子,目光掃過眾人。
【視角:許相容】
她當然也擔心。
但她比院裡任何一個女人都更瞭解李向前。這個男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敢把天捅個窟窿,就一定準備好了補天的五彩石。
她更清楚,這個時候,她作為名義上的正妻,必須穩住後院。如果連她們都慌了,那才是真的給了外人看笑話的機會,也辜負了李向前的信任。
她的目光平靜而堅定:“脾氣不好,分對誰。向前是他最疼的徒弟,說是師徒,跟親父子也差不離。你們就沒想過,老總為什麼現在才來興師問罪?”
一句話,問住了所有人。
是啊,這事都多久了?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因為,”許相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是屬於她的聰慧,“因為今天,賈張氏把事情鬧到了全院皆知的地步。老總不是氣向前找了多少女人,是氣他沒把家裡的事處理乾淨,讓人抓了把柄,鬧出了風言風語。這是敲打,也是提醒。”
她頓了頓,繼續道:“他現在過去,挨頓罵是免不了的。但只要他把事情說清楚,再表個態,這事就算過去了。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家看好,別再出任何岔子。等他回來,讓他看見一個安安穩穩的家,比什麼都強。”
一番話,有理有據,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
陳雪茹不作聲了,只是眼神里的焦躁平復不少。徐慧真也長出了一口氣,是啊,自己在這兒瞎擔心,還不如去廚房把粥看好。
只有秦淮茹,遠遠地站在中院的屋簷下,默默地看著後院的一切。許相容的話她也聽見了,但她心裡更明白,自己和她們不一樣。
她,才是那個最大的“岔子”。
李向前那句“安分點,為了孩子”,像一道符咒,貼在了她的心上。
中院,賈家。
“砰!”
房門被賈東旭一腳踹上,巨大的聲響讓窗戶紙都嗡嗡作響。
賈張氏還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呆滯地被兒子拖進屋裡,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媽!我的親媽!你是不是覺得我活得太舒坦了!”賈東旭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恐懼和暴怒,指著地上的親孃,渾身發抖,聲音嘶啞。
“我……我不是為了你好嗎……”賈張氏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委屈,“那個李向前,他欺人太甚!他把咱們家……”
“啪!”
又一個耳光,比剛才在院裡那個更響,更狠!
賈東旭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為我好?為我好就是讓我去掏大糞?為我好就是讓我這輩子在廠裡抬不起頭?為我好就是讓咱們賈家徹底斷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