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個方臉青年,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股天生的優越感。
“新來的?哪個系的?”
“機械系,李向前。”
方臉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帶著幾分輕蔑。
一身半舊的工裝,手上還有老繭,一看就是工人出身。
“哦,工人兵學員啊。”方臉青年拖長了調子,“我叫馬國濤,學生會的。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嘴上說著客氣話,但那姿態,彷彿是領導在視察工作。
旁邊一個瘦高個跟著幫腔:“馬哥可是咱們學生會幹事,管著紀律呢!李同學,以後可得好好表現,別給工人階級丟臉。”
李向前笑了笑,沒說話。
許婉容給的本子上,重點標註了幾個名字,這個馬國濤,赫然在列。
學生會宣傳部副部長,父親是某部委的一個小處長。在學校里拉幫結派,專門欺負那些沒背景的工農兵學員,收取“保護費”,安排最差的宿舍和最累的活。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怎麼立威呢,這不就自己撞上來了?
“馬同學,你好。我初來乍到,確實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李向前一臉憨厚地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遞了過去,“以後還要請馬同學多多關照。”
馬國濤看到煙,臉色緩和了些,但並沒有接。
“關照是肯定的。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學生會最近要組織活動,經費有點緊張。我們這些做學生的,也要為學校分憂嘛。”
瘦高個立馬接話:“是啊是啊,李同學,你看,大家都是為了學校建設,你作為工人階級先進代表,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圖窮匕見了。
李向前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個……我就是個普通工人,家裡也不富裕……”
“哎,話不能這麼說。”馬國濤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用了點力,“思想覺悟要提高!錢多錢少是個心意。五塊錢,不多吧?就當是……為集體做貢獻了。”
五塊錢,在這個年代,是一個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這已經不是敲詐,是明搶了。
周圍幾個來報到的新生看到這一幕,都嚇得躲得遠遠的,不敢作聲。
李向前“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從貼身的口袋裡,慢吞吞地掏出了五塊錢,一臉肉疼地遞了過去。
“馬同學,我就這麼多錢了……”
馬國濤得意地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塞進口袋。
“覺悟很高嘛!不錯,我看好你。”他揮揮手,像打發叫花子,“去那邊報到吧,宿舍在西邊盡頭那棟,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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