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棋盤已經清空。
他可以放開手腳,和這些過江猛龍,好好地玩一玩了。
李向前站在院門口,目送車隊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轉身,回到空蕩蕩的家裡,拿起電話,撥給了韓飛虎。
“三師兄,人都送走了。網,可以撒了。”電話那頭傳來韓飛虎沉穩又帶著一絲興奮的聲音:“四弟,放心,我的人早就撒出去了。四九城裡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我的耳朵。你那院子周圍,早就乾淨了。那些個外來的耗子,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李向前走到窗邊,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心裡卻並不空落。他的聲音很平靜:“三師兄,這次的魚有點大,也夠肥。別光盯著,找機會,把他們給我一根根地從水裡拔出來。”
“哈哈哈,四弟你這話我愛聽!”韓飛虎大笑,“就等你這句話了!你只管做你的事,剩下的,交給我。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過江龍,敢在咱們這地界上撒野!”
“他們的人手、落腳點、習慣,都摸清楚。”李向前囑咐道,“我要的不是打草驚蛇,我要的是一網打盡,連根拔起。”
“明白!釜底抽薪嘛!”韓飛虎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厲,“你放心,我手下那幫小子,幹別的稀鬆,幹這個,都是祖師爺級別的。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結束通話電話,李向前並沒有立刻行動。他慢條斯理地走進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麵。熱氣騰騰的麵條下肚,渾身的寒意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沸騰的戰意。
他吃得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吃完麵,他洗了碗,擦乾淨灶臺,將整個家收拾得一塵不染。做完這一切,他穿上一件半舊的工裝外套,戴上帽子,看起來和軋鋼廠裡任何一個普通的八級工沒什麼兩樣。
他推開門,走進了初秋的陽光裡。
院子裡,易中海正和劉海中、閻埠貴聚在一起,壓低聲音嘀咕著什麼。看到李向前出來,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向前,這是要上班去?”閻埠貴搓著手,臉上掛著算計的笑。
李向前點了點頭,神色如常:“是啊三大爺,廠裡還有一堆活兒呢。家裡沒人,正好踏實搞生產。”
劉海中挺著肚子,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教訓道:“向前啊,不是二大爺說你。這家裡女人孩子都送走了,你一個人可得注意安全。現在這世道,亂得很。”
他嘴上說著關心,眼睛裡卻全是幸災樂禍。李向前把家眷送走,在他們看來,就是怕了,是準備跑路的前兆。
易中海則始終板著臉,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向前一眼,哼了一聲,彷彿在說: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李向前沒理會他們的小心思,只是笑了笑,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他沒有直接去軋鋼廠。
腳踏車在衚衕裡穿行,拐了幾個彎,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他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然後不緊不慢地走進一家醬菜鋪子。
“老闆,來半斤八寶菜。”
“好嘞!”
整個過程,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市民,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而在他身後百米開外,一個穿著灰色褂子的瘦高個,對藏在袖子裡的對講機低聲說道:“魚已出窩,正在向東移動。重複,魚已出窩,正在向東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