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前這人,顯然並不是普通人。
幾番掙扎後,荒野女巫終於開口,但要求屏退左右,才肯將秘密傾吐給利亞。
塔維茲與薩麥爾帶著梅麗爾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將崖邊的空間徹底留給了兩人。
風捲著山巔的寒氣掠過耳畔,掀動兩人的袍角。
從她們站立的角度望去,遠方的山巒如被巨斧劈開的黛色屏障,層層疊疊鋪展至天際,精靈營地的大篷車在蒼翠林海間異常顯眼,像被時間遺忘的彩色貝殼,安靜地點綴著這片古老的土地。
就在這樣天地蒼茫的寂靜裡,弗拉梅茲深吸一口氣。那些隱秘,那些被時光塵封的沉重過往,正一字一句,從她唇間淌出,落進一位異鄉人的耳中。
另外,此時開口的她,並非那個荒野女巫弗拉梅茲。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妙的空靈,她是以古精靈的聖尊,以精靈母神米索爾的身份,向利亞揭開那層歷史的帷幕。
這個秘密的源頭,要追溯到數千年之前。對於任何一個鑽研歷史的人類、精靈或是矮人而言,這真相都足以讓他們賭上一切去換取——哪怕是生命與靈魂。
起初,利亞聽得極為專注,一邊聽一邊認真梳理這跨越數千年的秘辛。
可聽著聽著,她的神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主要是真相太過顛覆,一旦公之於眾,足以砸碎賽達斯大陸現有的一切秩序。
其中,若精靈與矮人的起源被揭開,種族間的宿怨與聯結絕對會被重新提起,甚至引發戰爭。
另外,無論是古塔文特的龍神崇拜,以及目前在賽達斯佔主要地位的安教信仰,都將土崩瓦解。
到那時,引發的混亂恐怕比枯潮還要可怕。
難怪弗拉梅茲——啊不,是米索爾要瞞得嚴嚴實實。
當米索爾的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山風裡時,天邊已被染成一片熔金般的黃昏。
“這便是我的秘密,我知曉的一切。”米索爾的聲音裡帶著塵埃落定的疲憊,“按原本的軌跡,此刻我該去迎接一位剛從沉睡中甦醒的老友,並集結所有能調動的力量,與那些舊日仇敵繼續周旋下去。但現在……”她抬眼望向利亞,眸中掠過一絲悵然,“這些都不重要了。你帶來的,是更沉重的噩耗。”
“或許算不上噩耗。只要這方世界願接納我,我便能扭轉它墜向虛空的結局。”
其實利亞估計,最後多半還是得靠織者來拖走這顆“果實”,但眼下先吹吹牛,為自己造造勢總沒壞處。
“世界的認可……”弗拉梅茲低低苦笑,“世界就是世界,它並非有血有肉的生命,又談何認可?”
利亞微笑:“在世界法則的層面獲得接納;與世界的命運脈絡交織,達成因果層面的共鳴;最後,在神性層面贏得承認。這便是我摸索總結出來的認可方式。”
“所以你步步緊逼追問真相,是為了吃透這個世界的根底?”
“正是。”利亞坦然頷首。
“派你的人去對抗枯潮,是想楔入當前的主線故事?”
“嗯哼,沒錯。”利亞應道,尾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上揚。
“但你應該明白,賽達斯上只有已經死亡的泰坦,影界遊蕩的靈體和惡魔,掌握秘法的魔法師——唯獨沒有神。”弗拉梅茲忽然加重了語氣,目光如炬地盯著利亞,“那麼現在,告訴我,你打算如何讓一個連神都不存在的世界,在神性層面認可你?”
……
弗拉梅茲,精靈母神米索爾的共生者,並沒有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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