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閃爍微光的塵埃,它們如同破碎的夢之碎片,無聲飄浮,伴隨著陣陣低語般的迴響,彷彿無數沉睡之魂在耳邊呢喃。
偶爾,在這片扭曲的流光溢彩之中,甚至能發現一兩塊利瑞姆礦石,幽幽地散發著冰冷的藍色熒光。
前一刻或許還跋涉於陡峭崎嶇、怪石嶙峋的山道,下一步踏出,眼前景象便可能驟然扭曲變幻,無縫銜接進某座早已傾頹的廢棄殿堂,或是瀰漫著奇異迴響的破碎長廊。
空間的轉換毫無邏輯與過渡,彷彿整個世界只是一幅被隨意撕扯又胡亂拼貼的畫卷。
然而,無論身處這片混沌領域的何方,只要舉目遠眺,總能尋到一座輝煌奪目的存在。
它懸於天際,尖塔如林,直刺虛無。整座城市由內而外散發著柔和而純粹的金色光輝,如同一個凝固的神蹟,靜靜地漂浮在影界變幻不定的地平線上。
“我在本地教堂翻到過一本書籍,裡面記載著:在影界,至金城的距離是絕對的均衡;彼方曾是造物光輝之座,立於萬夢中央。”賽維塔說。
“宗教的頌讚往往如此,為真實蒙上光輝的薄紗。實際上,這座所謂的*金之城*,應該是當年精靈主城奧拉讚的一部分。影障的出現,將許多建立於影界的城市無情扯碎——有些被永恆地放逐於影界之中,另一些,則被拋入了現實世界。”利亞解釋。
“那奧拉贊遺落在現世的那一部分,最終命運如何?”賽維塔追問。
“被古塔文特帝國的法師們聯手沉入了地底。”
“可古塔文特法師所倚仗的血魔法,不正是那些被封印的精靈神借巨龍之口傳授於人類的嗎?”
“是這樣沒錯。所以古塔文特才有巨龍崇拜。”
賽維塔發出一聲短促而冷冽的輕哼:“真是自作自受。”
總得來說,賽維塔對影界的評價是:“最大的麻煩是空間結構紊亂,方位感會徹底失靈,很容易在裡面繞暈。而除了那些煞風景的惡魔,其實沒什麼真正嚇人的東西,和我們所熟悉的、那種充斥著無盡低語與瘋狂的亞空間相比,這裡甚至算得上*平和*。”
“那你究竟怎麼找到那隻惡魔的?”
“我清剿了許多低階惡魔,可那欲魔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別的算計,非但沒有將我驅逐出它的領域,反而主動扭曲了空間結構,為我鋪就一條直通巢穴核心的路。”
“然後呢?它肯定試圖引誘你了吧?”
“這麼好猜嗎?”賽維塔低笑一聲,“和暗裔或者其他面目可憎的惡魔相比,這隻欲魔的本體,甚至可以用*魅力十足*來形容。當然,這份魅力對我沒什麼用。它向我提出一樁交易——願意放棄對康納和伊蒙伯爵的操控,代價是……我需向它臣服,成為它永恆的奴隸。”
這惡魔……可真敢開口!
利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知該評價這是貪心過度還是無知無畏。
片刻的愕然後,一絲荒謬的笑意掛上她的嘴角。
至少這惡魔眼光不俗,一眼就相中了第八軍團的一連長——雖然這注定是它最愚蠢也是最後的決定。
下場一定很慘。
注意到利亞嘴角的笑意,賽維塔的嘴角忽地向下撇去,連語調也莫名拖長,染上了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委屈:“你絕對想象不到……那混蛋最後使出了什麼手段。”
“嗯?它做了什麼?”
“它……它竟敢幻化成原體的模樣!”賽維塔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控訴。
“什麼?大寶?男性還是女性形象?”
“是女性形態。”賽維塔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糅合了憤怒、尷尬,甚至還有幾分無所適從,“然後,它就頂著那樣一張臉……流著眼淚、低聲下氣地哀求我,求我放它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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