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番脫胎換骨的改裝,原本陰森恐怖的太空死靈兵種搖身一變,堂而皇之地掛上了“墨家機關人/機關獸”的合法牌照。
它們在恆星的光芒下熠熠生輝,運轉時還會發出悅耳的齒輪咬合聲(是音效),滿身都散發著墨家機械飛昇的土味賽博朋克質感,一副自主研發的人族之光的亞子。
搞定了麻煩的硬體裝置審查,接下來便面臨最棘手的人員戶口註冊問題。
敲定硬體裝置的洗白流程,剩下的便是解決黑戶員工的暫住證問題。這項業務自然得帝皇這位萬能老父親親自操刀,靠著內部許可權造假。
全矽基體質的吉德里姆人,在帝皇的一番暗箱操作下,擁有了穩妥的多重解釋權。
在泰拉皇宮深處、那些僅有極少數帝國核心高層方能翻閱的絕密檔案庫裡,帝皇親自提筆留下一條記錄,鄭重標明:極限星域的衡機星上,留存著古人類黃金時代的石人造物。
這行字,便為吉德里姆人那超凡的邏輯運算能力和明顯的機械特質,找到了一個足以堵住所有人嘴巴的完美歷史背書。
而在公開對外的官方通報中,這群吉德里姆人的身份又換了一套說辭。
官方給他們發的頭銜是:熱衷機械飛昇的狂熱地方“機油佬”團體。通報中嚴肅地強調:經過帝皇本人的親自查驗,確認這群居民雖外表異於常人,但人類核心本質與純潔靈魂均不存瑕疵。
至此,一番折騰下來,吉德里姆人那張敲了帝國雙頭鷹公章的戶口本總算發放到手。誰要是再敢拿他們身上過多的金屬外殼說事,那就等同於公然質疑人類之主的權威。
衡機星最終頂著“鑄造世界”的名頭掛靠進了人類帝國。這手操作主打防患於未然,斷絕了機械教藉著技術扶貧的由頭瞎湊熱鬧、進而扒出墨衡老底的風險。
第二軍團與機械教的合作關係約等於一潭死水。
別家軍團還得看火星的臉色要裝備、求維護,墨衡對此只會翻個白眼,擺出一副“俺不稀罕”的嘴臉。他家裡就躺著全銀河最頂級、最高效的全自動鑄造廠線,根本不稀罕火星那點落後的工藝。
當然,人情世故的表面文章還是得做。按照帝國各個軍團的統一規矩,第二軍團也會定期挑選幾個表現優異的戰士,把他們送去火星接受所謂的“聯合技術培訓”。
但這僅僅是象徵性地走個過場,湊個數而已。外派的軍士個個把保密手冊背得滾瓜爛熟,權當去火星蹭個帶薪年假,順道現場觀摩機械教搞跳大神儀式的樂子。
這樣一套裡應外合、滴水不漏的操作流程,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墨衡以及整個第二軍團隱藏在冰山下的巨大秘密。
當然,這種特立獨行的做派,讓墨衡在原體兄弟群裡的風評當場兩極分化。
在原體兄弟聚會場合,有人覺得他性格孤僻,比起舉杯痛飲,他位爺更樂意蹲在角落裡,跟臺沉默者一樣成天核算後勤表格和彈藥報銷單。
也有兄弟吐槽他是個話題終結者,專門在別人激情演講時潑冷水,完全看不出眉眼高低。而且他那口濃重的方言口音雷打不動,且本人毫無糾正的意願。
更有幾個心眼多的兄弟私下組了小群碎碎念,咬定這二哥跟馬庫拉格的基裡曼一樣,全是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野心家。
大家都是帶兵打仗的將軍,你何必在自己的防區裡大搞特搞基建,硬生生弄出一個運轉完美的“國中國”?這難道不是為了日後自立門戶做準備?
面對這些或明或暗的閒言碎語,墨衡全盤當做耳旁風。
某次季度戰略大會茶歇期間,他當著幾個兄弟的面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哎呀,俺也就是把周遭那一百來個窮得掉渣的破落戶世界給攏到一塊兒罷了,有啥大驚小怪的?你們也不去瞅瞅,俺那母星上常住的大活人掰著指頭都能數清。俺要是不趁早多開墾幾個鄰近的星系,攢點人口和礦產積累,回頭泰拉行政部給俺下發徵兵賦稅雙重指標,俺拿啥交差?提溜著麻袋去沙漠裡裝沙蟲,給它們焊上動力甲推上前線扛線嗎?”
這番村口嘮嗑般質樸且帶著濃烈中原正音口音的吐槽,直接把對面幾個端著架子的高雅原體幹沉默了。
漸漸地,其他軍團便得出了一個玄學的結論:極限星域那個犄角旮旯,風水邪門得很。那裡爬出來的原體,無論是基裡曼還是墨衡,全是點滿了創業屬性的卷王,純純的帝國“椰芯餑餑”原產地!
當然,這些刻板印象裡總有例外。譬如位列第十二的安格隆,便是極限星域唯一的清流。
老十二在兄弟圈裡的人緣極佳,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好兄弟,絕不會去搞什麼圈地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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