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吳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聲音洪亮,穿透了馬蹄聲與士卒的騷動聲,傳入在場金軍的耳中。
他向前一步,火把映襯著他那沉穩的面容。
他的目光直視著徒單子溫與烏古論三合,朗聲道:“徒單子溫將軍、烏古論三合將軍,陝西吳家軍吳挺在此恭候多時啦,這幾位則是嶽王爺的後人。”
“兩位將軍的大名如雷貫耳,本將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本以為兩位將軍有些真本事的,卻發覺傳聞有些言過其實啦”,
吳挺語氣戲謔,目光掃過徒單子溫鐵青的臉,繼續說道:“徒單子溫將軍,燒糧當夜,我冒充了將軍名諱,在這裡向將軍請罪了。將軍若要問起燒燬你金軍大營糧草之人,正是我等。將軍被我等戲耍,還險些背了叛賊的黑鍋,不知滋味如何?想來此刻心中應是積怒已久了吧?”
徒單子溫怒喝道:“逆賊!竟敢如此折辱於我!”
吳挺嗤笑:“折辱你等又如何?你金軍侵我大宋之疆土,害我大宋之百姓,我們所用的這點手段不及你們萬分之一,且只對你們金國大軍施為!”
“恐怕你二人今日要白跑一趟啦!這些糧草,還有這益津關,你們可是半分也拿不到的!今日我們便要讓你等親眼看著,你們心心念唸的糧草與關隘,將盡數化為飛灰!”
徒單子溫臉色一沉,怒視吳挺:“爾等逆賊,竟敢佔據益津關,策反押糧隊,今日我大軍壓境,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烏古論三合則目光銳利地盯著吳挺,冷聲道:“你等已是甕中之鱉,還敢大言不慚?速速交出糧草與關隘,或許還能留你等全屍!”
“甕中之鱉?”吳挺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二位將軍怕是忘了,那夜我等冒充徒單子溫將軍與這些改邪歸正的金軍燒了金軍大營糧草?如今金軍糧草告急,全指望這一批糧草續命,可惜啊,你們終究是晚了一步。我們能燒你們的糧草一次,也能再燒一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金軍士卒飢腸轆轆的模樣,補充道:“你們計程車卒早已腹中空空了吧,若沒了這些糧草,不知還能撐幾日?”
徒單子溫被戳中痛處,怒火攻心,高舉彎刀,厲聲喝道:“休要妖言惑眾!全軍聽令,殺!”
“點火!”吳挺不退反進,高聲下令。
話音未落,嶽琛、岳珂與斥候統領率先將手中火把擲出,其餘士卒也紛紛效仿,數十支火把同時落在潑滿油脂的糧草與乾柴上。
“轟”的一聲巨響,熊熊火焰瞬間燃起,赤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濃煙滾滾,將半邊天空染成黑色,油脂助燃之下,火勢蔓延極快,轉瞬便吞噬了整堆糧草與乾柴。
噼啪的燃燒聲與糧草的焦糊味交織在一起,嗆得人難以喘息。
“撤!”吳挺一聲令下,斷後隊伍立刻轉身,沿著關內通道全速撤退,途中眾人分工明確,有的潑灑剩餘油脂,有的將火把擲向關樓、大門、營房,原本巍峨的益津關,很快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關樓的木樑被燒得噼啪作響,磚石在高溫下漸漸焦坼,濃煙順著城門縫隙湧入關內,與關外的火光交織成一片恐怖的景象。
徒單子溫與烏古論三合站在原地,看著熊熊大火在眼前燃起,愈演愈烈,皆是徹底傻眼,手中的兵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金軍士卒們也瞬間噤聲,眼中的狂喜化為絕望,紛紛下意識地後退,生怕被火勢波及到。
“救火!快救火呀!”烏古論三合率先反應過來。
他厲聲下令,可話音剛落便意識到——大軍倉促奔襲,只為儘快護送這批糧草回營,根本未攜帶水桶、沙土等救火之物,沿途近處也無水源可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糧草與關隘在火中燃燒。
徒單子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火海,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中滿是不甘與暴怒。
他費盡心機趕來接應糧草,本想洗刷被冒充的恥辱,卻沒想到竟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糧草化為灰燼,連帶著益津關也被燒燬,這對本就缺糧的金軍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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