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對這四名金軍將官繼續施壓道,“你們是要順天應命,選擇歸順我義軍,與家人團聚,還是選擇為瀕臨滅亡的金國送死,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死無全屍的下場?本帥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好好考慮清楚!若是想通了,便上前一步,如實稟報;若是想不通,那便只能怪你們自己不識時務了!”
說完,便不再出聲。
只見帳外親衛上前按照辛棄疾的吩咐燃起一截斷香來,親衛退出帳外的聲響清晰可聞,之後,帳內再次陷入寂靜,只剩下那半截香燃燒的聲響與燭火跳躍的聲音,四名金軍將官感覺到呼吸都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徒單子溫與烏古論三合見狀,急得厲聲呵斥道:“你們四個廢物,休要聽他的蠱惑之言!我大金定會勝利,你們若是敢吐露軍情,便是賣國求榮,死後也無顏見我大金的列祖列宗!”
其中那名身材瘦小、面色蒼白的金軍百夫長,聽到徒單子溫的呵斥,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恐懼。
他抬頭看了看辛棄疾威嚴的神色,又看了看徒單子溫與烏古論三合桀驁孤高的模樣,再想到方才義軍的強悍戰力、糧隊的慘敗,以及辛棄疾所說的金國困境,終於是目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金國大勢已去,繼續頑抗,唯有死路一條,與其為金國陪葬,不如如實交代,保住自己的性命,好早日與家人團聚。
這名百夫長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掙脫身旁其他將官的拉扯,踉蹌著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辛棄疾連連磕頭。
他的聲音顫抖卻堅定異常:“辛元帥饒命!辛元帥饒命!末將願意交代,末將願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如實稟報元帥,求元帥饒末將一命!”
“廢物!你這個賣國求榮的廢物!”徒單子溫與烏古論三合見狀,氣得目眥欲裂,厲聲呵斥,想要掙脫捆綁上前教訓他,卻被身旁的義軍士卒死死按住,只能徒勞地怒吼,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
辛棄疾見狀,喊來了親衛,將徒單子溫與烏古論三合等人帶下去關押起來。
他看著那名金軍百夫長,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對著百夫長說道:“起來吧。只要你如實交代,本帥說話算話,定能饒你一命,待金國覆滅後就放你回鄉與家人團聚。”
那名金軍百夫長連忙站起身,躬身站立,低著頭,不敢直視辛棄疾,緩緩開口,一五一十地稟報起來:“回元帥,末將乃是徒單子溫將軍麾下,河北金軍大營的一員百夫長,這些時日里負責協助徒單子溫、烏古論三合將軍押運糧草,知曉一些河北大營與上京的軍情。”
“先說說河北大營的情況,”辛棄疾語氣沉穩地說道,“河北大營的糧草,究竟是被誰燒燬的?如今河北大營的兵力與糧草儲備,還有多少?”
金軍百夫長連忙說道:“回元帥,河北大營的糧草,是被元帥手下義軍的五員小將燒燬的。這五員小將據說是嶽王爺的後人還有吳家軍的新培養的名將,分別叫做吳挺、嶽經、嶽緯、嶽琛、岳珂,他們是率領著一千多名歸順的金軍士卒,假扮成金軍,混入河北大營,燒了大營內大部分的糧草。”
“除此之外,他們還率軍突襲了連線中都與河北大營之間的益津關,還將整個關隘與關內囤積的糧草一把火全部焚燬,於是就導致河北大營如今糧草極度短缺,營內每日每人只能分到很少的口糧,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好!好樣的!”李鐵槍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忍不住高聲喝彩,
“真是沒想到咱們還有五員這麼勇猛的小將!而且是嶽王爺的後人還有吳拱那位堂弟!不過咱們去奔襲汴梁之時,吳挺將軍不是跟著吳拱元帥在山東守備的嘛,還有那四位嶽王爺的後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真是想不出來,他們是怎麼勸降了金軍的一千多人,又是怎麼才能讓他們配合著就燒了金軍的兩處糧草,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呀!”
魏勝眼中也閃過了驚訝與讚許,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確實是匪夷所思,不過,天佑我大宋,這五員小將,膽識過人,謀略出眾,若是能繼續成長,日後定是我大宋的棟樑之才。”
辛棄疾神色依舊沉穩,對著百夫長擺了擺手,說道:“繼續說。詳細的說一下,中都方面派出的哪幾路援軍支援的河北大營與上京?援軍的兵力與將領,都是誰?”
他雖在完顏雍的聖旨中窺得一些情報,此刻卻正需印證心中所想。
百夫長連忙繼續稟報:“回元帥,中都方面,一共派出了兩隊援軍。一隊是近日派出的,押運一百多車糧草前往河北大營,支援完顏奔睹、僕散忠義、徒單合喜三位元帥,共計五千人,由將領完顏宗憲率領,;另一隊則是大約半個多月之前被中都朝堂派往上京,支援上京守軍,共計兩萬大軍,由完顏晏將軍率領,算算出發的時日,想必是已經抵達上京與突襲的宋軍開始交鋒了。”
“那上京的具體戰況如何?為何會告急?”移剌窩斡顯然對會寧府這個曾經的遼國故地更加感興趣,忍不住開口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上京做為金國的一座都城,必然是固若金湯,若非遭遇重創,絕不會輕易告急。
百夫長連忙說道:“回將軍,上京的具體戰況,末將也不太清楚。只是臨行之前,末將聽聞朝堂上的傳言,說是有一支宋朝水師,突然奇襲上京城,那水師戰力強悍,接連攻破了上京的外圍防線,直逼上京主城,上京守軍拼死抵抗,卻難以抵擋宋朝水師的進攻,無奈之下,只能向中都求援,中都朝廷這才派出完顏晏率領兩萬大軍,馳援上京。”
阿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輕聲說道:“原來如此。看來,咱們的兄弟部隊,也沒有閒著,趁著咱們迂迴進攻華州、大同府,平定大夏內亂的間隙,也對金國發起了猛攻。”
“宋軍水師奇襲上京,咱們在河北的義軍也燒燬了河北大營的糧草,再加上咱們,這三路夾擊之下,定然是讓金國腹背受敵,加速他們的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