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頓了頓,繼續說道:“各位將軍還請放心,特別是魏勝、李鐵槍、馬全福,你三人自耿京元帥草創義軍之際便與我相識,自然知道本帥並非魯莽之人。”
“在進城之前,我也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安排重兵在中都城外戒備,一旦城內有異動,便繼續將中都城全面圍困,同時嚴陣以待,做好擊破金軍北上援軍的準備,屆時自然能解救出本帥。”
“而且,本帥也會帶上烏林答暉將軍,有他在,完顏雍看在昭德皇后的顏面上,也必定不會輕易對本帥痛下殺手。”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咱們有十路主力大軍在此坐鎮。就算本帥勸降失敗,被囚禁或被害,各位將軍也只需按照原定計劃,擊潰這最後一股金國援軍,然後一舉攻破中都,俘虜金國君臣,完成北伐使命。”
“到時候,本帥自然會被救出,或是已然追隨耿京元帥的腳步。若是勸降成功,便是北伐結束前付出的最小代價;反觀勸降失敗,也不過是讓金國多幾日苟延殘喘的時間。
本帥與耿京元帥的最大執念,便是順利完成北伐,使大宋一統。這些日子與諸位共處,本帥堅信,即便到了最壞的地步,各位將軍也能齊心協力,必定能為我、為耿京元帥,乃至天下百姓,做成這件大事!”
眾將領望著辛棄疾堅定的眼神,心中清楚,他心意已決,再多勸阻也無濟於事。
帳內的燭火輕輕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臉龐,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卻也只能壓在心底,選擇服從。
魏勝率先上前一步,撩起鎧甲下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語氣鄭重得近乎沉重,
“元帥既然心意已決,末將便不再多言勸阻。但中都城內兇險難測,末將請命,明日若城下勸降不成,末將願親率五十名精銳親兵,以護衛之名,隨元帥一同進城。末將善使大刀,頗通防身之術,務必護元帥周全,即便有不測,也要與同僚拼儘性命為元帥爭取突圍之機!”
話音未落,李鐵槍已然縱身站起,鎧甲碰撞發出鏗鏘聲響,他大步上前,同樣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元帥!魏將軍頗善軍略,需坐鎮城外主持大局,護衛之事,理應末將前往!末將也會挑選出五十名身手矯健之輩,與某一同護衛元帥入城,若有金國賊子敢對元帥不利,末將定叫他們血濺當場,粉身碎骨!”
移剌窩斡也緩緩上前,神色依舊冷峻,卻難掩眼底的懇切,單膝跪地後語氣幹練而堅定:“元帥,末將之前在金國任職,熟悉金國宮廷與中都城內路況,且懂金國語言,隨元帥入城,既能護衛安全,也能在關鍵時刻周旋。末將請命,願與元帥同往,若遇危險,末將願斷後,確保元帥能安全撤離。”
阿華緊隨其後,躬身請命,語氣幹練:“元帥,末將麾下的党項弟兄熟悉金軍習性,可喬裝成烏林答暉將軍的隨從,一同進入城中,暗中護衛元帥。末將請命隨行,憑藉對金軍的瞭解,為元帥勸降之路掃清障礙。”
吳挺與岳家四將也紛紛上前,五人並肩單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語氣中滿是少年人的赤誠與堅定。
五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元帥,末將等人是為了跟隨元帥您的腳步才加入義軍的,如今元帥為北伐大業入城換得勸降之機,我等甘願隨元帥入城護衛!我等願分守元帥左右,寸步不離,哪怕拼儘性命,也絕不讓元帥受半分傷害!”
十位將領齊齊單膝跪地,甲冑映著燭火,神色懇切而堅定,帳內滿是他們赤誠的請命之聲,震得燭火微微顫動。
辛棄疾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十位與自己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將領,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意,眼眶微微泛紅,連日來的疲憊與謀劃的凝重,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他緩緩抬手,示意眾將領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卻依舊保持著元帥的沉穩:“各位將軍快快請起!本帥心領了,這份心意,比什麼都要珍貴。”
眾將領依言起身,依舊目光灼灼地望著辛棄疾,眼中滿是期盼,盼著他能應允眾人的請命。
辛棄疾看著他們,輕輕搖頭,語氣鄭重地說道:“諸位的忠心,本帥銘記於心,但此事,萬萬不可應允你們隨我一同入城。”
見眾將領面露急切,想要再勸,辛棄疾抬手示意安靜,繼續說道:“你們可知,城外的十路大軍、二十萬金軍援軍,還有中都城的圍困之事,皆需你們坐鎮主持。
我已經為義軍規劃好後面的策略,而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明日勸降完顏雍。若是不成,那就輪到你們來執行接下來的任務了。”
“魏勝將軍沉穩有謀,需代理本帥之職,統籌全域性,督促將士們加強配合作戰訓練,確保奇襲援軍萬無一失;李鐵槍將軍麾下騎兵精銳,需隨時待命,一旦城內有異動,要第一時間率軍接應;移剌窩斡將軍需繼續掌控斥候,緊盯金軍援軍動向,不可有半分延誤。”
他頓了頓,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繼續部署:“阿華將軍需管好麾下党項弟兄,做好喬裝待命的準備,隨時配合城外大軍行動;吳挺與岳家四將,需繼續讓各自統領的大軍熟練與友軍的突襲配合,一旦勸降失敗,便準備好協同各路大軍,一同攻破那二十萬援軍。”
“馬全福將軍,你身上的擔子最重,不僅要統籌糧草與如意戰車的排程,確保大軍後勤無憂,還要親自統領一路主力,參與突襲金軍援軍的戰鬥,不可有絲毫懈怠。”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義軍的中堅力量,都是此戰不可或缺的支柱。若你們隨我一同入城,城外群龍無首,一旦金軍援軍突襲,或是中都城內金軍出城反撲,咱們之前所有的準備都將付諸東流,北伐大業也會功虧一簣。”
辛棄疾的話語擲地有聲,眾將領聽後,臉上的急切漸漸消散,心中已然明白,元帥與他們所處的身份不同,自然任務也不盡相同。
堅守城外,做好本職,才是他們這些人對元帥最大的保護,才是對北伐大業最大的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