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石烈志寧繼續激動的說著,“據微臣估計,那辛棄疾率領的義軍,恐怕是在場這所有人的噩夢吧,他也同樣是我大金的噩夢,事到如今,也唯有跨過他、跨過他的義軍,真真正正的擊敗他一次,我大金才有存活下來的可能,也才算是有了那翻身之日!”
“微臣等人已是我大金的元帥了,現今懇請完顏奔睹元帥您登基,並非只為了微臣等人自身的榮華富貴,而是為了我大金,為了我大金的百姓,只求元帥能給微臣等人一個能夠名正言順地與那辛棄疾的義軍挑戰的機會,讓微臣等人能夠名正言順地繼續去守護我大金的土地!”
紇石烈志寧說完,再次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中滿是懇求之情。
跪在一旁的僕散忠義這時也緩緩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赤誠與堅定。
他對著完顏奔睹躬身叩首,聲音誠懇而激昂的說道:“元帥,紇石烈志寧元帥所言,也正是微臣的心裡話!末將也不想做那亂臣賊子,末將也想恪守那忠君之道,可如今完顏雍陛下已然背叛了大金,選擇歸降外邦,他這如此草率的旨意,臣等是實在無法遵從的!”
“末將與元帥您相識多年,深知元帥您的為人,深知元帥您在我大金軍中的威望與能力。”
“如今,受完顏雍陛下所累,我大金至今已是群龍無首的局面,百姓流離失所,各地軍民人心惶惶!”
“唯有元帥您,唯有流淌著正統宗室血脈、戰功赫赫的元帥您,才能凝聚各地的軍心,才能帶領我等走出困境。末將也清楚,若是對上那辛棄疾的義軍,我等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正如紇石烈志寧元帥所說,末將也不願放棄,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大金徹底覆滅!”
“臣等擁立元帥登基,並非謀逆,而是順天應人,是為了拯救大金,為了拯救大金的萬千軍民!只要元帥您登基,臣等願誓死追隨元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只求元帥能成全臣等,順應天意,登基稱帝,給大金一個浴火重生的機會!”
徒單合喜聽到僕散忠義說完,也緩緩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悲痛與期盼。
他對著完顏奔睹深深叩首,聲音低沉卻堅定:“元帥,臣等並非是有意違背君臣之道,而是陛下已然背棄了我大金,背棄了我大金的將士百姓,他已經不配再做我大金的皇帝了。臣等身為大金的忠臣,當以大金的社稷為重,以百姓的安危為重,而非盲目遵旨,淪為外邦的附庸。”
“臣還記得,當年太祖皇帝起兵反遼,歷經千辛萬苦,才建立起大金的基業,歷四代先帝,無一不是兢兢業業,為大金的強盛勵精圖治。”
“可是現如今,我大金的這份祖宗基業卻就要毀在完顏雍陛下的手中,臣同樣是不甘心,臣相信,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他們若是在天有靈,也絕對不會容忍大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滅亡了!”
“元帥,您是太祖皇帝親自提攜的‘金牌郎君’,是現今大金最具威望的宗室帥才,就連那八十多歲的老元帥夾谷吾裡補也無法趕上您!”
“您的功績,天下皆知,您的品德,萬民敬仰。只有您,才能帶領我等擊敗辛棄疾的義軍,才能聯絡各地不願歸降的軍民,才能重振大金雄風,才能還我大金百姓一個朗朗乾坤!臣等懇請元帥,不要再抱著那迂腐的忠君報國的想法了,若元帥您真的想要忠君報國,就請元帥登基為帝,拯救我大金,拯救我大金的黎民百姓吧!”
三位元帥一個個地傾訴著各自的心聲,顯而易見的,語氣中滿是不甘、悲憤與懇求,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對大金的赤誠。
他們的額頭都磕出了血痕,卻依舊保持著跪地叩首的姿態,眼中滿是期盼,死死地盯著完顏奔睹,等待著他的答覆。
完顏奔睹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三位元帥的傾訴,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與無奈。
他沉默著,目光緩緩掃過三位元帥,看著他們額頭的血痕,看著他們眼中的赤誠與期盼,心中百感交集。
他何嘗不明白眼前這三位元帥的心意?何嘗會甘心大金就這樣滅亡?
他這一生,為大金征戰,從十五歲陪伴太祖皇帝,平燕克遼,平定叛亂,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他對大金的感情,不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差!
可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鬚髮皆白,身體早已大不如前,常年的征戰讓他滿身傷痕,前些時日被吳挺、嶽經、嶽緯、嶽琛、岳珂偷襲了糧草就已病入膏肓,而今只是強撐著這口氣想要儘快北上勤王、解救中都。
他知道,自己早已時日無多,而且他更知道,辛棄疾的義軍,人數雖少,但是實力強大,辛棄疾此人智謀過人,單以他們四位元帥麾下的這二十多萬金軍,想要擊敗辛棄疾的義軍主力,簡直是難如登天。
可三位元帥的赤誠與堅持,將士們的期盼與吶喊,像一把把重錘,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若是他執意推辭,三位元帥或許會孤注一擲,擅自與辛棄疾的義軍開戰,到時候,這二十多萬將士也只是會白白犧牲,恐怕到時候這二十多萬青壯會徹底覆滅,大金的家家戶戶將會盡掛白綾,再無翻身之日。
許久,完顏奔睹緩緩抬起頭,望向帥帳之外,望著那片廣袤的平原,望著遠處那幾個整齊的軍陣,眼中滿是滄桑與疲憊。
他緩緩地閉上雙眼,仰天長嘆一聲,聲音沉重而無奈,帶著幾分決絕:“罷了罷了,天意如此,民心如此,某。。。也並非是那沒有感情之人,既然如此,某也不再顧及身後之罵名了,某就陪你們賭上這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