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的眼底佈滿了血絲,顯然是一路星夜兼程,未曾停歇,可眼中卻滿是急切與凝重,周身散發著一股緊迫的氣息。
他進殿後,不等侍衛通報,便對著辛棄疾躬身一禮,語氣急切,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屬下秦肅,參見元帥!屬下有緊急要事,特來向元帥稟報,此事事關義軍安危,事關元帥天下一統的佈局,刻不容緩,屬下不敢有絲毫耽擱!”
辛棄疾看著秦肅風塵僕僕的模樣,對西夏叛亂的猜測是愈發的強烈,心中已有了計較,也就不再焦急。
他連忙抬手示意,語氣溫和的對秦肅說道:“秦肅將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把氣喘勻,有什麼事,待會兒慢慢再說!”
秦肅起身,微微躬身,雙手抱拳,語氣依舊急切,一字一句地說道:“謝元帥掛懷,屬下已在殿外飲水。屬下留在西夏期間,一直嚴格按照元帥的吩咐,約束西夏忠義軍,密切關注李仁友的動向,不敢有絲毫懈怠。”
“只是,近一個月以來,李仁友得知了我義軍打下了金國的西京大同府,又得知金國在西夏東邊接壤的邊境守軍,已基本全部調至大同府被我義軍或是俘虜或是清剿,致使金國的邊境防線空虛,便生出了覬覦之心,暗中調兵遣將,蠢蠢欲動。”
“他從夏州、鹽州等地軍司抽調出了大量兵力,共計兩萬餘人,分三路出兵,偷偷侵佔了太原府與大同府連線西側的原金國土地,如今已佔據了三座城池,分別是嵐州、寧邊州的西部小城,且還在不斷擴張兵力,繼續侵佔著周邊的城池。”
說到這裡,秦肅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凝重,眼中滿是憤怒:“更可氣的是,李仁友得知元帥您勸降了金國,看到金帝完顏雍下旨,率領金國上下納土歸宋的詔書之後,非但沒有收斂自己的野心,反而變本加厲,依舊在肆意侵佔這些原本屬於金國的土地,絲毫沒有將我義軍放在眼裡,沒有將當初的誓言放在心上。”
“屬下暗中打探得知,李仁友還暗中下令給西夏的各處軍司,加緊擴充兵力,囤積糧草,顯然是想趁我義軍未及接收金國邊境土地之機,搶佔更多的土地,擴張自己的勢力,妄圖坐收漁翁之利。”
秦肅繼續說道:“元帥,眾所周知,西夏自李元昊建國之初,便是從我大宋分割出去的,當年元昊叛宋,割據一方,才形成了如今的西夏。如今李仁友故技重施,趁我義軍平定金國、無暇西顧之機,肆意侵佔原金國的土地,若是再不加以遏制,他日西夏勢力日漸壯大,必然呈尾大不掉之勢,成為我大宋一統天下的一大隱患,甚至可能再次與我大宋交惡,引發新的戰亂,讓天下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秦肅的話音落下,大安殿內瞬間陷入死寂,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怒火與壓抑。
辛棄疾眉頭緊鎖,手指緊緊叩著案几,發出“篤篤”的聲響,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神色愈發凝重。
他之前還認為,這個李仁友會念及扶持的情誼,晚一些才動手,卻沒有想到李仁友竟然如此忘恩負義,如此狼子野心,不僅違背當初的承諾,停止供應糧草,還趁亂侵佔原金國的土地,妄圖坐收漁利,絲毫沒有顧及義軍當初的相助之情,不過,這一切倒是都還在他的計劃之中。
殿內的眾將領,也紛紛面露怒色,神色各異,有的憤怒不已,有的咬牙切齒,有的面露不屑,紛紛議論起來,斥責李仁友的背信棄義之舉。
這些將領之中,尤其是身為原西夏將領的阿華將軍,聽到秦肅的稟報後,頓時怒不可遏,猛地拍案而起,雙目赤紅,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語氣激昂,滿是斥責與失望,
“好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李仁友這個忘恩負義之徒,真是狼子野心,豬狗不如!當初權相任得敬作亂,弒君篡權,害死西夏先帝李仁孝,妄圖霸佔大夏江山!大夏在危在旦夕之時,是元帥率領義軍,由東向西,一路浴血奮戰,打穿了任得敬的防線,將任得敬等叛軍一網打盡,繩之以法,平定了西夏內亂,才扶持他李仁友登上了西夏皇帝的寶座!”
“當初他登基之時,對著天地起誓,對著大夏的子民起誓,承諾會無償為我義軍提供糧草輜重,助力我義軍攻打金國,言辭懇切,擲地有聲,當時天下百姓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可如今,他登位才不過短短數月光景,便將當初的誓言拋諸腦後,不僅停止供應糧草,還趁我義軍平定金國、尚未接收邊境土地之機,搶佔我義軍的勝利果實,侵佔原金國的土地,擴張自己的勢力,這般行徑,與小人無異,與叛徒無異!”
阿華將軍越說越憤怒,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他這般忘恩負義,狼子野心,若不加以嚴懲,難消我心頭之恨,也難服天下百姓!”
阿華將軍原本是西夏將領,因忠於李仁孝,不滿任得敬作亂,便投奔了義軍,跟隨辛棄疾征戰,對西夏的內情十分了解,也十分感激辛棄疾的知遇之恩。
如今看到李仁友如此行事,心中的憤怒與失望難以遏制,語氣中滿是對李仁友的斥責,也滿是對西夏百姓的擔憂。
原金帝、如今的金王完顏雍,也面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憤怒,他抬手撫著腰間的佩劍,指節微微泛白,語氣冰冷,
“西夏向來如此,趨炎附勢,欺軟怕硬,反覆無常!當初金國強盛之時,他們乖乖稱臣納貢,每年都向我金國進貢大量的金銀、綢緞與糧食,不敢有絲毫異動,甚至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如今我金國歸降大宋,勢力衰落,他們便露出了狐狸尾巴,趁亂佔便宜,妄圖侵佔土地,擴張勢力,真是欠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