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的聖諭落定,滿朝文武紛紛頷首認同,無人不讚趙王爺的蛻變與忠勇。
紫宸殿內的氛圍徹底清朗,朝野人心空前凝聚,所有人都沉浸在北伐必勝、山河將復、中興可期的壯闊願景之中。
待群臣稱頌完畢、朝事暫歇,趙昚當庭傳下聖旨,大赦臨安全境,大排宮廷御宴,廣邀文武百官、百姓耆老共慶大捷。
趙眘安排臣下特意尋訪城中數位百歲耆叟入宮赴宴,君臣同樂、老少同歡、與民同慶,共賀大宋海陸雙捷、百年未有之曠世盛功。
更遣皇城司巡街傳令,將中都與大同府、海路會寧府這兩大驚天捷報全盤昭告臨安全城,令江南百姓共覽中興氣象,同享這百年以來未有的勝利之喜。
聖旨一齣,偌大的臨安城瞬間沸騰,一掃數十年偏安的沉悶壓抑。
往日溫潤靜謐、煙雨朦朧的江南都城,今日處處鑼鼓喧天、人聲鼎沸、喜氣漫天。
街巷阡陌之間,百姓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白髮蒼蒼的老者扶杖而立,淚眼婆娑、仰天長嘆,感慨畢生歷經亂世流離、國土淪喪、歲歲蒙辱,今日終見王師破虜、國運重振。
青壯年百姓握拳歡呼、奔走慶賀,壓抑百年的家國憋屈一朝宣洩。
滿城孩童沿街嬉鬧。奔走互傳捷報。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焚香祈福、擺酒慶賀。
城中大小酒樓、茶肆、勾欄瓦舍,更是座無虛席、熱鬧非凡,人山人海、絡繹不絕。
各路說書先生盡數放下才子佳人、江湖俠義的尋常話本,手持醒木、慷慨激昂,一遍遍地講述著前線驚天奇功,聲聲震徹市井。
講那辛棄疾僅以一支義軍,孤軍北上、平定藩亂、收復大同、千里奔襲、截斷敵糧、馳援忠良、圍困中都的絕世帥略。
講那嶽武穆吳武安後代五小將年少無畏、承襲忠烈、孤軍深入、火燒敵營、身陷重圍誓死報國的少年忠義。
講那畢再遇、陳孝慶跨海破浪、絕地奇襲、水灌上京、全殲援軍、覆滅女真百年龍興根基的雷霆勇武;講那宗室趙士程王爺破繭成蝶、棄情執赴國難、浴血破虜、以身許國的赤誠風骨。
時任樞密院編修官的陸游,立於臨安市井人潮之中,親耳聽著滿城頌聲,遍覽中興盛景,心中激盪尤甚眾人。
他這半生,以收復中原、滌盪胡塵為畢生夙願,提筆抒懷、以詩明志,字字皆是家國熱血、北伐丹心,日夜期盼王師北定、山河重光。
昔日他深知摯友趙士程困於情傷、半生閒散,自己問心有愧於趙士程與唐婉,常為其壯志難酬、沉於執念而惋惜。
他卻從未料想這位痴情半生的宗室王爺,竟能徹底掙脫紅塵牽絆、放下一己悲歡,毅然跨海蹈險、披甲破胡,以血肉之軀奔赴國難、立下滔天奇功。
看著摯友完成了自己畢生嚮往卻遲遲未竟的報國之舉,陸游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由衷的敬佩與欣喜,更有深切的自慚與愧怍。
自己空懷一腔熱血、滿腹報國之志,常年滯留朝堂、執筆空談,困於文吏瑣事,從未有機會親赴沙場、以身許國。
兩相映照,更顯自身蹉跎歲月、寸功未立。
滾燙的愛國赤誠在胸中熊熊燃燒,再也難以安坐臨安、固守清閒。
他當即心中定計,決意拋卻朝堂閒職、即刻束裝北上,奔赴中都前線,投奔辛棄疾麾下義軍,以一介書生之身赴沙場、隨大軍復國之疆土,親身見證山河重光、親手踐行畢生夙願。
來往之百姓,百年靖康之恥、百年中原淪陷、百年歲歲納幣、百年苟安隱忍,所有的屈辱、憋屈、壓抑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臨安城內,舉國歡騰、萬民同樂,一派四海昇平、中興將至的盛世氣象,為南渡三十餘年以來前所未有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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