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繼續分析,“由此可見,紇石烈志寧此人素來有擁兵自重之願,心志桀驁,隱忍多疑,必是野心暗藏之人。”
“而絕非是那種唯命是從,愚忠守禮之輩!”
“他心中只有大勢利弊的冷靜分析,而不會有君臣死忠的概念!”
“即便廢帝完顏雍真有舉國歸降的詔書傳至其河南大營內,紇石烈志寧是否真心奉行、盡數歸順,依舊是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若他心存異志,假意順從,借歸降之名實則佈設陷阱,誘我大軍北上,便是詐降埋伏、殺機暗藏。”
“若他眼見金廷覆滅,分析出金國大勢已去,則有可能會無心再戰,真心歸附,便是千載良機,山河可復!”
“虛實正邪、禍福利弊,全然在這兩可之間、無從篤定!”
一番通透縝密、辯證周全的深度剖析,兼顧常理與奇蹟、人性與戰局、過往與當下,層層撥開迷霧,句句直擊核心。
這一瞬間,就解開了朝堂君臣心中理不透的困惑與執念。
眾人紛紛頷首歎服、心生敬畏,徹底看懂了這局中暗藏的雙層玄機、兩難困局。
虞允文見眾人已知曉,便不再贅言空談戰局、贅述利弊。
他當即收斂神色、目光灼灼、語氣鏗鏘,當庭獻上兼顧穩妥與進取、攻守兼備、進退無憂的萬全國策,字字赤誠、句句為國,
“官家!北疆戰局萬里迢迢、山川阻隔、訊息滯後、虛實難辨,當下最忌二事。”
“一為武斷輕敵、貿然出兵,易墜入金人詭計、自損國力。”
“二為畏縮保守、坐視觀望,易錯失受降戰機、遺恨千古!”
“為今萬全之計,當以‘先立不敗、再求勝機’為核心,穩中求進、進退有度、攻守兼備!”
“臣懇請官家即刻傳下急旨,八百里加急傳諭淮泗安撫使張浚,嚴令其固守淮泗南岸全線防線。”
“令其務必整飭軍武,操練士卒,嚴守關隘,稽查奸細,全境戒嚴,穩守我大宋疆土,但是無故不可擅自越界,不可輕信降訊,不可貿然出兵!”
“先固我大宋江防之根本,築牢不敗之根基,任憑金人虛實變幻,我自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與此同時,臣自薦請行,親赴前線險地!”
“臣願親率五千大宋悍勇兒郎,隨臣即刻北上奔赴宿州、符離、靈璧、虹縣一線,直面金國降軍,親查邊境之虛實,實地核驗其歸降真偽,親身接管城池!”
“若金人歸降為真,舉國誠心歸附,臣便當順勢接收河南千里疆土,安撫當地軍民,封存府庫、鎮守城池,等待朝廷繼續派兵接管金國全部州縣。”
“如此一來便可兵不血刃的光復中原故土,上慰我大宋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下遂萬民百年復土之願,不負北疆將士浴血拼殺出的萬中無一的中興良機!”
“而若是金人歸降為假、暗藏殺機、佈設陷阱,臣亦當隨機應變、沉著應對、穩妥脫身,臣必會盡全力率大軍迴歸淮泗以南,不墜大宋國威。”
“同時速傳軍情回朝,盡數報備前線虛實,為朝廷後續調兵遣將、破局金虜、平定北疆奠定根基!”
此言落地,鏗鏘有力、字字千鈞、謀定萬全、進退無失。
既規避了中奸計全軍覆沒的兇險,又杜絕了可能錯失良機的遺憾,瞬間安定了滿殿紛亂人心,掃清了朝堂之上的紛爭。
連日以來,紫宸大殿內始終被紛亂的朝議與搖擺的人心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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