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北疆三層佈局。
淮泗南岸由張浚率軍固守大本營。
淮泗北岸由李顯忠率兩萬重兵大軍駐守,居中接應,隨時馳援,兜底一切戰局風險。
前線由胡銓、王大寶率精銳吏員深入北疆腹地,遍歷符離、虹縣、靈璧、宿州等城,勘驗虛實,接收城池,安撫民心。
如此準備,三線聯動、進退有據、攻守兼備,徹底杜絕了大宋軍隊孤軍深入、無援遇險的絕境危局。
三軍盡數開拔之後,臨安朝堂徹底褪去往日的派系紛爭、朝堂喧囂,往日的政見對峙、權力拉扯盡數消散。
朝野人心空前凝聚,萬眾同心。
往後的幾日裡,朝會之上,君臣議事愈加沉穩審慎,除卻規整日常庶政,便是靜心等待北疆軍情訊息,人人的心底牽掛戰局,心繫家國興衰。
眨眼之間,已過一旬之日。
這十日光陰,朝堂人人朝思夜盼,思慮萬千。
朝中主戰一派群臣,日日翹首以盼,望眼欲穿,滿心期許前線傳來佳音。
甚至一些主和派朝臣也在期盼王師一舉收復中原失地,洗雪百年來的眾多國恥,成就中興偉業,一腔熱血赤誠日夜沸騰。
而一眾持重守舊的老臣,以及歷經數朝的宿儒,則心存審慎、暗自憂慮。
他們的半生閱歷讓他們深知金遼北虜皆是底蘊深厚,虜情詭詐難測,一朝金國選擇舉國歸降,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故而極有可能是金人蓄謀已久的誘敵陷阱,只待大宋三軍深入,便會驟然發難,圍殲王師。
故此這部分人則是憂心忡忡,但還是希望金國投降僥倖為真。
這看似安穩沉靜的臨安朝堂,實則人人懸心,各懷忐忑。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候北疆虛實落定,等候那一場足以改寫百年國運的最終答案。
就在滿朝君臣日夜靜待、心緒焦灼之際,一道破空驚雷驟然打破紫宸殿的靜謐。
殿外,臨安街道不遠處,陡然傳來一陣陣急促凌厲、錯落有致的馬蹄破風之聲,由遠及近、破空疾馳,速度極快、聲勢凜冽。
不同於尋常車馬的閒散舒緩,而是帶著邊關烽煙的倉促、軍機急報的緊迫。
這一瞬間,宮城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殿前值守禁軍聞聲瞬間警覺,齊齊抬眸遠眺,只見頭前一匹通體赤紅的快馬揚塵而來,四蹄翻飛、極速疾馳。
馬背之上,一名驛卒身披赤褐制式遞鋪號衣,後背揹負鮮紅御前金字急遞專屬行囊,周身風塵僕僕、滿頭大汗,衣衫盡數被汗水浸透,面容疲憊卻眼神銳利。
座下戰馬不知已更換繁幾,極速賓士間,早已口吐白沫、四蹄揚塵,已然耗盡氣力,卻依舊拼盡最後餘力奔赴皇城。
來人正是大宋最快、規制最高的金字牌急腳遞驛卒。
此乃大宋軍機最高傳訊規制,非軍國鉅變、戰局大捷、社稷重事不得擅用。
全程日行八百餘里,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晝夜飛馳不休,沿路官民車馬盡數避讓、無人敢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