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裡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晃動的黑影，牆角排水管滴答的水聲像是在給這場對峙敲著喪鐘，氣氛比之前更添了幾分窒息的緊張。
徐浪指尖的槍身反射著冷光，他瞥了眼被警員反剪雙臂按在鐵椅上的唐飛 —— 後者額前的冷汗正順著顴骨滑進衣領，在灰暗的囚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又望向萬聰，緩緩將槍遞了過去。
萬聰接過槍時指節泛白，金屬的寒意順著掌心竄上後頸，他下意識攥緊槍套，金屬扣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長舒的一口氣裡混著鐵鏽和黴味，緊繃的神經終於能稍稍鬆弛。
“徐浪兄弟，謝謝你的信任。” 他喉結滾動著，目光掃過牆上 “坦白從寬” 的標語，那紅漆早已剝落大半，“接下來的事，我一定給你個公正的交代。”
徐浪靠著斑駁的牆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磨損的線頭。
窗外的烏雲正一點點吞噬最後一縷天光，審訊室裡的光線越發昏暗，只有鐵門上的觀察窗還透著點灰濛濛的亮。
沒過多久，走廊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混著周文華刻意放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剛押著歐陽帥帥走到審訊室門口，眼角餘光就瞥見了靠牆而立的徐浪，腳步猛地一頓，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周文華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向陽村的那個徐浪嗎？他清楚記得之前幾次處理地痞流氓鬧事，都是徐浪出手制止，那身手確實利落，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一次被捲進風波、甚至鬧到拘留所的竟然是徐浪。
他愣了愣神，才反應過來推開鐵門。
“哐當” 一聲，審訊室的鐵門被撞開，帶著一身消毒水味的歐陽帥帥被押了進來，他身後跟著的張天勝等人腦袋垂得更低，白大褂上沾著的藥漬在昏暗裡像塊醜陋的補丁。
唐飛猛地抬頭，觀察窗透進的光線恰好照在他瞳孔上，那點光亮瞬間被驚恐掐滅。
他後槽牙咬得發酸，鐵椅腿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 完了，所有藏在賬本夾層裡的秘密，所有埋在洗腳城包間裡的齷齪，這下都要被翻出來了。
歐陽帥帥的皮鞋在地面打滑，他看清唐飛的狼狽相時，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頭頂的白熾燈突然閃爍兩下，在他慘白的臉上投下橫七豎八的陰影，倒像是張被揉皺的認罪書。
萬聰示意警員掀開蓋在桌上的藍布，李雲飛提供的錄影正迴圈播放著張天勝的供述，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得每個人臉上都青一陣白一陣。
倉庫裡搜出的賬簿攤在最上面，泛黃的紙頁上用紅筆圈出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旁邊還堆著從歐陽帥帥辦公室搜出的紅包封，燙金的 “大吉大利” 早已被冷汗浸得發皺。
“這些證據。” 萬聰的指節叩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足夠讓你們把牢底坐穿了。”
唐飛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他突然想起上個月在賭場贏的那筆錢，現在想來，那些鈔票上的油墨味竟和此刻空氣中的黴味如此相似。
“撲通” 一聲，歐陽帥帥的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他像條蛆蟲似的往前蠕動，白大褂下襬拖過地面的汙垢，在身後拉出道黑痕。“萬署長！我錯了！”
他的聲音撞在牆壁上彈回來，帶著哭腔的迴音顯得格外滑稽，“求您看在我媽癱瘓在床的份上……”
唐飛跟著跪倒時，鐵鏈在腳踝上勒出紅痕。
他望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吊燈，突然覺得那光暈像極了多年前警徽上的反光 —— 那時他剛穿上警服，對著鏡子敬禮時，眼裡的光比現在亮得多。
..............
萬聰走到徐浪面前，語氣緩和了不少：“徐浪兄弟，你們可以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周文華去處理，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你們回去安心等訊息就行。”
徐浪點了點頭，轉身看向一旁的黃毛、紅毛，還有被警員帶過來的徐大熬和他的父母。
徐大熬的父母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安穩，看到徐浪望過來，連忙道謝：“多虧了你啊，小浪，不然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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