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樂觀或輕敵。
在統治者中,有兩位一直沉默寡言,氣息更加深沉內斂的存在,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是第八異界中最為謹慎多疑的兩位。
其中一位,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水霧中,聲音如同深泉流動:“贔屓所言,不無道理。但.....那張龍能連破兩界,絕非僅憑運氣。其手段、其目的,依舊成謎。那彩色光芒,是否真的只是‘所有權’標識,亦未可知。”
另一位,則是一尊彷彿由無數細密齒輪與符文構成的奇異傀儡,發出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天罰規則,鐵律如山。但.....鐵律亦有可能被更強大的力量扭曲,或找到漏洞。第六、第七異界光芒異變,發生在天罰前夕,太過巧合。不可不防。”
贔屓看了他們一眼,沉吟片刻:“你們的意思是?”
水霧中的統治者道:“不妨.....再派一隊精銳探子,長期潛伏於第六、第七異界交界區域。不必冒險深入,只需密切觀察天罰降臨之時的景象。若天罰如常降臨,且對兩界造成預期中的影響,則證明張龍不足為慮,一切照舊。若......”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若天罰出現異常,甚至.....未能降臨,或效果大減,那這張龍,就必須重新評估,其威脅等級,將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個提議,得到了那傀儡統治者和其他兩三位心思縝密者的附議。
贔屓想了想,最終點頭:“行。此事就交由你們負責。務必隱蔽,只觀察,不介入。我要知道,天罰之下,那兩界究竟會如何!”
命令迅速被悄無聲息地執行。
一隊比之前更加精銳、更加擅長隱匿和遠距離觀測的探子,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消失在第八異界的邊界,朝著第六、第七異界的方向潛行而去。
至於其他異界的統治者,則帶著幾分輕蔑與看戲的心態,繼續忙碌於自己的天罰準備工作。
他們想當然地認為,張龍的奇蹟即將在天罰的鐵拳下被打回原形。
只有少數警惕者,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彩色光芒標記的區域,心中蒙上了一層新的、更加深沉的陰影。
天罰,即將成為檢驗張龍真正成色的試金石。
........
幾日時光,在緊張、期待與隱隱不安的複雜情緒中悄然流逝。
終於,到了那個被刻在無數生靈血脈記憶深處、代表著毀滅與未知的天罰之日。
天空並未出現預想中的烏雲密佈或電閃雷鳴,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潔淨。
第六、第七異界的能量蒼穹,那些常年流淌的暗銀、幽藍、深紫等光暈,此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抹去,只剩下一種空洞、蒼白、毫無生氣的灰白底色。
陽光透過這層灰白灑下,失去了所有溫度與色彩,將大地映照得一片慘淡。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並非絕對的安靜,而是所有自然的聲音,風聲、能量流動的嗡鳴、甚至遠處河流的細微水聲都消失了,彷彿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越來越沉重的壓迫感,如同整個天空正在緩緩下沉,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第一圈層外圍的廣闊平原上,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人海沉默地佇立著。他們被分為三個涇渭分明卻又緊密相鄰的陣營:
一側,是第六異界的倖存者,他們大多面色凝重,眼神複雜,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或護身符,身體微微緊繃。
許多老兵的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儘管他們努力挺直脊樑,試圖展現出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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