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鄭雲瀟那邊頓了頓,背景裡似乎有車輪碾過石子路的聲音,“家俊,你這語氣不對啊,怎麼聽著……有點酸?”
“你想多了,”陳家俊強裝鎮定,“我就是覺得這種事,當事人的心意最重要。”
“心意我有啊!”鄭雲瀟的聲音裡多了點試探,“可我總覺得你不對勁兒,你跟世悅天天在一個村,低頭不見抬頭見,該不會……你們倆早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吧?”
“雲瀟,你胡說什麼!”陳家俊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低,“我們是堂兄妹,你別瞎猜,再說了,我們都好多年沒見面了,我一年到頭也回來不了幾天,什麼叫和她天天在一起呢?”
“我已經瞭解過,陳世悅是被抱養的,你和她根本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甚至連本族的瓜葛都沒有!”鄭雲瀟的語速快了起來,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意味,“村裡這種親上加親的事多得去了,你們近水樓臺先得月,我本來心裡就沒底,現在更得加快腳步了,不行,我明天就去準備禮物,後天一早就登門,不能再等了!”
陳家俊還想說什麼,聽筒裡已經傳來忙音。
他盯著黑屏的手機,愣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扔在谷堆上。
屋裡靜得可怕,只有門外風吹過樹葉的“嘩啦”聲,還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他靠在谷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陳世悅哭紅的眼睛,還有她說“家俊哥,我必須把自己第一次留給你”時,那既倔強又卑微的模樣。
這一晚,陳家俊沒回家睡。
他在糧食屋的木床上輾轉反側,身下的稻草硌得他骨頭疼,卻比不上心裡的痛。
直到雞叫過三遍,天矇矇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全是陳世悅穿著紅嫁衣,對著鄭雲瀟滿臉羞澀的樣子。
“家俊哥,家俊哥!”
急促的敲門聲把陳家俊驚醒,他猛地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裡全是紅血絲。
陳家俊剛劃過門栓,門“吱呀”一聲就被推開,陳世悅拎著個手提袋走進來,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影子。
“你怎麼來了?”陳家俊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聲音很不利索。
陳世悅沒說話,把手提袋放在谷堆旁的小板凳上,從裡面取出一個糯米飯糰,還有一個水杯,水杯裡是冒著熱氣的開水。
“我阿咪早上蒸的糯米飯糰,摻了豆蓉和臘腸,香噴噴的,趕緊趁熱吃了。”她把飯糰遞過去,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陳家俊沒接,別過臉:“不是和你說過不讓來了嗎?你怎麼又來了,趕緊回去吧。”
“我不回!”陳世悅把飯糰塞到他手心裡,“昨天擦的藥該換了,你一邊吃,我一邊給你塗,統籌方法。”
“你……哎……”
陳世悅沒有搭理他,只顧從包裡拿出棉籤和碘伏,並伸手去掀陳家俊的衣服。
“不用!”陳家俊猛地躲開,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生疼,他倒吸一口涼氣,“以後不用你來了,我自己能行。”
陳世悅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間紅了。
她看著陳家俊,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掉在衣襟上。
“家俊哥,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她哽咽著,聲音裡滿是委屈,“我知道你嫌我荒唐,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無法隱藏內心的真實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