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輛單車浩浩蕩蕩地朝著陳世悅家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而此刻的陳家俊,已經走到了村口的大路上,攔了一輛城鄉中巴車,拉著行李箱,毫不猶豫地坐了上去。
中巴車正是陳家俊所在公司生產的29座拳頭產品,可見華南區的業務員張勝利的工作做得相當到位,陳家俊突然有種特別的親切感。
車子發動,慢慢駛離了村子。
陳家俊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木和田野,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這一次離開,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下次回來時,村裡會是怎樣的光景。
他拿出手機,想給陳世悅發一條資訊,告訴她自己走了,祝她幸福,可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卻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祝福對她來說,到底是安慰,還是另一種傷害。
最終,他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車裡的廣播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旋律悠揚,卻帶著淡淡的憂傷,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中巴車還在路上顛簸,而陳世悅家已經熱鬧起來。
李琨、陳錦昂和覃諾正忙著招呼鄭雲瀟和他帶來的小夥子們,臉上堆滿笑容。
堂屋裡擺滿鄭雲瀟提親的禮物,空氣中瀰漫著紅糖和米酒的甜香。
陳世悅躲在側房裡,透過門縫看著堂屋裡意氣風發的鄭雲瀟,心裡空落落的,如沉大海。
她想起了陳家俊,想起了他決絕的眼神,想起了他說的那句“我們不可能”,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她知道,陳家俊已經走了,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趕緊擦乾淚水,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推開門,走了出去。
或許接受鄭雲瀟,接受這場突如其來的提親,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她的心裡,始終有一個角落,裝著那個在谷堆旁拒絕她的男人,裝著她那未曾說出口的愛戀,和那個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
堂屋裡的笑聲越來越大,鄭雲瀟正拿著一瓶米酒,和李琨碰杯,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陳世悅看著這一切,嘴角也努力地向上揚了揚,可眼睛裡的淚水,卻怎麼也忍不住。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就要走上一條全新的道路,而那條路上,再也沒有陳家俊的身影。
有些愛,註定只能藏在心裡,成為永遠的遺憾,而有些遺憾,也註定要伴隨著人的一生,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湧上心頭,讓人疼得無法呼吸。
路程不遠,陳家俊下了中巴車,拎著行李箱,立刻換乘計程車來到醫院,準備先去探望一下生病的趙建宇。
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著打旋,他仰頭看了眼住院部的紅十字,快步走了進去。
趙建宇的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小孩的笑聲。
陳家俊敲了敲門,沒等回應就推了進去。
趙建宇靠在床頭,手裡捏著個蘋果,翟巧巧正彎腰給他掖被角,床尾的小板凳上,扎著羊角辮的溪溪正擺弄著一個掉了眼珠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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