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他們的愛,我承受不起,我寧願他們從未找過我,寧願我永遠都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竟會是他們!”
“田甜!鬧夠了沒有?”周彬停不下去了,突然火冒三丈,大喊了一聲。
田甜被震住了。
她看著周彬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頭上花白的頭髮,心裡的防線,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想起了周彬在食堂裡,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樣子;想起了周彬在辦公室裡,對她訴說當年的無奈和痛苦的樣子,心裡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她可以恨他們,但不能永遠恨他們,因為他們的心裡,也充滿愧疚和痛苦,找了她二十多年,從來沒有放棄過。
“我……”田甜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往下淌。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一位護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請問誰是孔雪梅的家屬?這是她的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田甜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看著護士手裡的手術同意書,心裡充滿了恐懼。
她知道,這張同意書,意味著養母的生死。
她不敢簽字,怕自己一簽字,養母就再也醒不過來。
周彬接過護士手裡的手術同意書:“我來籤,我是田甜的父親,也是大姐的恩人。”
“恩人?你不是家屬,搗啥亂?不能籤。”護士把手術同意書收了回去。
“給我吧!”田甜伸手去拿手術同意書。
“你和孔雪梅是啥關係?”護士問田甜。
“母女。”田甜回答。
“好,你籤。”護士把筆遞給田甜。
田甜接過筆,戰戰兢兢地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收回手術同意書:“明天早上八點,我們給孔雪梅安排手術,請家屬做好準備。”
護士走後,病房裡陷入了死寂。
田甜的心裡,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見證他們一家吵吵鬧鬧的陳家俊,全程一言不發,他是外人,無法發表自己的意見和建議。
窗外路燈的燈光照射在陳家俊的身上,特別明亮,田甜這才想起來一直掂著保溫壺站在一旁的陳家俊。
“陳經理,讓你見笑了。”要不是因為周彬和魏雪漫在現場,田甜肯定會喊陳家俊為“哥”,甚至會擁抱他,以表示感謝或者尋求安全感,相信陳家俊不會拒絕她,畢竟兄妹之間也是可以相擁的嘛。
“可以理解。”陳家俊把保溫壺遞到田甜的手裡,“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咱們一起吃吧,俺娘明天要手術,她今天就不能進食了。”
“不了,你自己吃吧,我不餓。”周彬和魏雪漫就在旁邊,陳家俊刻意不敢和田甜表現得那麼親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