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產儀式的香檳杯剛放下，段瓊秀和汪榮軒沒跟著大部隊去參加後續的商務晚宴，兩人悄悄繞到廠區外的鄉間小路上散步。
地中海的風裹著曬過橄欖林先苦後甜的味道吹過來，夕陽把整片天地染成暖金色，細碎的光落在兩人的肩頭上，連影子都被拉得又軟又長。
“榮軒，說真的，咱們應該得好好謝謝家俊哥。”段瓊秀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慢步走，“當年要不是他牽線搭橋，頂著公司內部的質疑給咱們爭取到合作機會，咱們那幾個人在辦公室敲出來的系統，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在客車行業裡打響名氣，更別說拿到後來那一批批訂單。”
“可不是嘛。”汪榮軒笑著接話，“家俊哥不光是咱們事業上的貴人，還是咱們孩子的乾爹，這份情，咱們真的怎麼謝都不為過。”
“你還記得最開始的那間二十多平的辦公室不？”段瓊秀的聲音軟下來，掉進回憶裡，“就咱們幾個人，沒日沒夜泡在程式碼裡，外賣堆在桌邊涼透了都顧不上拆，好幾次熬到凌晨三點，趴在鍵盤上就睡著了。”
“怎麼不記得。”汪榮軒感慨萬分，“那段日子是真的苦，連樓下便利店的老闆都認得咱們幾個熬夜的熟面孔，但每一天都過得特別踏實。”
“是啊。”
“我那時候敲程式碼敲到眼痠，總盯著螢幕瞎想，要是咱們寫的系統，真能裝到跑在路上的客車上，讓每一趟出行的人都能坐得更安全、更踏實，那該是多了不起的事啊。”
“咱們整個團隊的想法和你的一模一樣。”段瓊秀輕輕點頭，“只是那時候誰都不敢往遠了想，就盯著眼前一行行程式碼改，哪能料到現在，咱們的系統不僅裝在國內的客車上，還跟著整車一起跨出國門，站在了歐洲的生產線上。”
“真的要謝謝咱們團隊裡每一個咬著牙堅持的人。”汪榮軒有些動情。
段瓊秀輕輕往汪榮軒懷裡靠了靠，晚風吹起她的髮絲，落在汪榮軒的肩頭：“謝謝你當初招我進你的技術團隊，後來還娶了我！這兩年要是沒有你一路陪伴，我根本沒有往前衝的力量。”
“當初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
話音剛落，段瓊秀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一下子打破了夕陽下的暖意。
她摸出手機看到是李鵬飛的名字，指腹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就傳來急得變調的聲音：“段工，出大事了！”
“出什麼大事了？”
“我們正在廠區外圍做合規路測的一臺客車，智慧駕駛輔助系統突然毫無徵兆地失靈，方向盤瞬間鎖死，司機猛打方向蹭到了路邊護欄，差半米就衝下了陡坡！”
段瓊秀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人有沒有受傷？故障車現在在哪？”
“司機只擦破了點皮，車已經被拖車拉回廠區檢修庫了，我們翻了三遍初步日誌，完全找不到故障觸發的原因！”
“我們立刻回廠區，所有人守住現場，別私自拆動系統主機板！”
掛了電話，段瓊秀臉上的暖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神色沉得像結了冰：“榮軒，出事了，路測的客車智慧系統突發故障，差點出重大安全事故，我們必須馬上回廠區。”
汪榮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兩人沒半分耽擱，轉身就往廠區的方向快步趕，剛才還滿是暖意的小路，此刻只剩兩人急促的腳步聲。
回到廠區技術部辦公室，攤在桌面上的故障日誌看得段瓊秀眉頭擰成了疙瘩。
資料顯示，客車在城郊山區行駛時，智慧系統突然丟失所有外部感知資料，自動緊急制動、車道保持功能全部失效，完全進入脫控狀態，要不是有著二十年駕齡的老司機處置得當，後果不堪設想。
“不可能。”段瓊秀手指點在日誌的故障節點上，疑惑不解，“這套系統在國內做過超過十萬公里的極限路測，高寒、高海拔、訊號盲區的場景我們全模擬過，按道理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級別的失靈。”
“會不會是歐洲當地的電磁環境和國內不一樣，咱們之前的模擬測試沒覆蓋到？”汪榮軒盯著螢幕上跳紅的報錯程式碼開口。
“我們之前特意針對歐盟的電磁相容標準做過三次全項檢測，理論上不該出問題。”段瓊秀搖頭，頓了兩秒又猛地抬頭，“不對，咱們國內模擬的訊號盲區，都是運營商制式統一的環境，歐洲不同國家的通訊頻段交錯分佈，山區裡還有大量早年遺留的老舊訊號基站，這些細碎的差異，我們之前的測試根本沒完全覆蓋到。”
汪榮軒立刻拍桌起身：“別等了，馬上召集所有技術骨幹開緊急分析會，連夜拉取所有路測車輛的後臺資料，必須在三天內定位到根因。”
“好，我現在就去通知所有人。”李鵬飛立刻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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