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踏實不是年少時輕飄飄的心動,是湊成一個家之後,兩個人都攥緊了手,誰都不肯先撒手的沉甸甸的責任。
複合這一年多,李雅蘭早就把身子養得差不多,偷偷投出去的幾份簡歷都收到了部門經理崗位的offer,可陳家俊每次都把她的簡歷從電腦後臺偷偷刪掉,晚上回家還會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軟著聲音哄:“不急著上班,我要把你南下五年吃的那些苦一點點補回來,我養得起你。”
李雅蘭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當年她嫌他找不到工作,嫌他沒出息,摔門就走,可現在他把所有的溫柔都捧到她面前,連讓她受一點累都捨不得。
她望著眉頭已經舒展開的陳家俊,忽然靈光一閃,起身悄悄折回臥室,把那支還在燃著的紅燭端了過來,安安穩穩擺在茶几正中央。
暖黃的燭光晃在陳家俊的臉上,把他眼下的青影照得清清楚楚。
她搬了個小墊子坐在沙發邊,困了就往他胳膊上靠一靠,醒了就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生怕他這三天熬得發燒。
就這麼守了整整一夜,陳家俊連姿勢都沒怎麼換,直到窗外的天從墨黑變成魚肚白,再亮成淺藍,陳家俊才終於動了動手指,慢悠悠地睜開眼。
他剛醒的時候還有點懵,看見李雅蘭眼睛下面的烏青,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守了我一夜?”
“不然呢。”李雅蘭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你睡得像頭豬,我要是不看著你,你滾到地上都不知道。”
她把他拽起來推進浴室,等他衝完澡出來,拿著剃鬚刀一點點給他刮鬍子。
他下巴上的胡茬硬得扎手,她動作放得極慢,擔心刮破他的皮膚。
等最後一點胡茬刮乾淨,鏡子裡的人又變回了那個生龍活虎的樣子,臉上的血色慢慢泛上來,連眼睛都亮了。
茶几上的紅蠟燭還在燒,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在玻璃桌面上積了小小的一灘。
陳家俊從背後把李雅蘭抱進懷裡,臉頰摩挲著她的秀髮,聲音啞啞的:“雅蘭,對不起,讓你等了三天。”
李雅蘭的臉“唰”地紅透到耳根,下意識攥住了他浴袍的衣角,還沒來得及嗔怪他一句,就被他彎腰打橫抱了起來,動作輕得像捧著當年他們在操場分吃的那支融化的冰棒,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沙發軟乎乎的貴妃榻上,俯身輕輕覆了上去……
窗外的晨光慢慢漫進來,和蠟燭的暖光纏在一起,把滿牆的喜字都映得軟乎乎的。
茶几上的蠟燭已經燃到最後一點,火苗晃了晃徹底熄滅,李雅蘭也沒再起身去拿新的。
她滿臉紅雲地窩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上畫圈圈,聲音軟得像棉花:“我跟你說個正經事,我上週投的簡歷,那家公司給我發offer了,部門經理,薪資待遇都不錯,我想去上班。”
陳家俊沒接她的話,只是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裡,眼神認真得不行,像在跟她商量這輩子最重要的事:“雅蘭,給我生個孩子吧。”
李雅蘭愣了一下。
她不是沒想過孩子,複合這一年多,她一直在養身體,本來想著等上班穩定了再慢慢計劃,可他這句話,一下子就把她的計劃打亂了。
“可是我剛拿到offer啊。”她小聲嘟囔。
“先生孩子也一樣。”陳家俊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溫得像水,“我們都三十了,現在身體狀態正好,經濟條件也夠養孩子,沒必要等,你要是怕悶,生完孩子想上班就去上班,我絕對不攔你。”
李雅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後忍不住笑了,往他懷裡鑽了鑽:“行,聽你的。”
她突然想起什麼,抬頭戳了戳他的胳膊,“對了,你手下那兩個小姑娘,張笑語和孫穎,都懷孕了,你天天忙得腳不沾地,肯定沒看出來。”
陳家俊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啊?真的假的?我上個月還安排她們倆去跑外勤了!”
“不然呢。”李雅蘭笑著拍他的腦袋,“你這個當領導的,連下屬懷孕都沒看出來,回頭趕緊給人批產假,別累著人家。”
陳家俊皺著眉假裝責怪:“張笑語和孫穎是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說也就算了,可她們老公白平和陸榮也跟著一起瞞,保密保得這麼嚴實,實在太不夠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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