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親生母親,我有權利讓她繼承我的產業!”魏雪漫急了,聲音忍不住拔高,二十多年的思念與愧疚,此刻全都化作了急切,“大姐,我知道你對田甜有養育之恩,這份情我這輩子都記在心裡,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可田甜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小地方,她得去更廣闊的天空闖一闖,才能有更好的前途啊!”
“前途?我不要她有什麼好的前途!我就想讓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她要是走了,我一個人在這村裡,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一把老骨頭了,還能活幾年?你就不能成全我,成全我們母女嗎?”
田甜看著養母淚流滿面、悲痛欲絕的模樣,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咚”地跪在孔雪梅面前,雙臂緊緊抱著她的腿,淚水模糊了視線,哽咽著一遍遍重複:“娘,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您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您啊……”
“那你就別走,好不好?”孔雪梅蹲下身,一把將田甜緊緊抱在懷裡,放聲大哭,哭聲裡裹著二十多年的艱辛拉扯,更藏著掏心掏肺的不捨:“媽不求你大富大貴,也不求你出人頭地,就盼著你留在我身邊,娘倆守在一起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田甜將臉埋在養母溫暖的懷抱裡,那熟悉的氣息讓她鼻尖發酸,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疼,只覺得左右為難,滿心都是掙扎。
一邊是含辛茹苦養育自己二十多年、無依無靠的養母,這份重如泰山的養育之恩,她絕不能辜負;一邊是血濃於水、盼著她傳承畢生心血的親生父母,這份血脈親情與責任,她也無法逃避。
她哭得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
兩邊都是她的親人,兩邊都是她割捨不下的情,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只覺得心像是被生生撕成了兩半,痛得無法呼吸。
魏雪漫看著眼前這一幕,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幾次想上前,腳步卻像被釘住似的挪不開,只能靜靜站在一旁,任由眼淚無聲滑落。
周彬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
這場夾雜著養育之恩與血脈親情的拉扯裡,沒有誰對誰錯,全都是因為愛。
可偏偏這份沉甸甸的愛,此刻卻成了最傷人的利器,將每個人都割得遍體鱗傷。
正在這時,預感到情況不妙的陳家俊和蔡雲菲,也趕了過來。
果不其然,當看到眼前的場景,兩人都愣住了。
陳家俊和蔡雲菲都想上前安撫孔雪梅,卻被她厲聲喝止:“你們都別過來,這是我和我女兒的事,不用你們管。”
兩人只好作罷,定在原地。
孔雪梅緊緊抱著田甜,抬眼看向魏雪漫,一字一句,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管你是什麼大老闆,也不管你有多少錢,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你要是非要帶田甜走,我就死在你面前!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女兒,我絕不讓你把她帶走,去受那份沒頭沒尾的罪!”
田甜嚇得渾身一僵,連忙抬起頭,望著養母決絕的眼神,哭著喊道:“娘,您別這樣!我不走了,我不走了還不行嗎?我留下來陪著您,哪兒也不去!”
這話剛出口,魏雪漫瞬間臉色慘白,身子猛地踉蹌了一下,周彬連忙伸手扶住她。
她死死盯著田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田甜,你……你說什麼?瑞動未來公司怎麼辦?媽的心血怎麼辦?”
田甜望著親生母親絕望的眼神,心像被狠狠攥住,淚水流得更兇了:“媽,對不起……我不能丟下俺娘,她含辛茹苦把我養大,我必須給她養老送終,公司的事,我……我不能接手了。”
“你怎麼能這麼傻啊!”魏雪漫失聲痛哭。
二十多年的期盼,二十多年的尋找,好不容易母女相認,好不容易看到傳承的希望,如今卻要化為泡影,她怎能甘心?
“媽,對不起!”
“田甜,媽求你了,別放棄!媽可以把你娘接過去,咱們一起住、一起照顧她,你別丟下媽的心血,行不行?”








